几位董事顿时噤若寒蝉。
当然这些事也没人去老爷子跟前说——阮棠也不会说。这些话她从小到大听得多了,除了告诉自己“要更努力、更优秀,而他们只能无能狂怒”以外,对她根本造不成什么影响。
阮棠和父母来得早,陪了老爷子一个上午,午饭的时候阮诚一家也来了。阮诚还是一样事不关己、除了玩手机就是吃饭,阮棣干脆直接闷头吃饭、一声不吭。沈菁给父子俩使了几个眼色都没人搭理,最后还是没能忍住,自己装作不经意间开口:“棠棠最近上新闻了啊?”
席间一时没人搭理她,沈菁一下子有些下不来台、脸色僵硬,倒是阮棠在老宅一向都是乖巧听话的人设,稍过了一会儿后含笑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棠棠一直这么能干,”沈菁看了她一眼,因为她给自己递了台阶、神色稍缓,似乎是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有放弃自己一开始的目的,换上了一副既为难又有些担心的模样,“但是毕竟是女孩子,都还没成年,公开说这些,会不会让别人对她有什么误会?”
阮诚看了她一眼,没有制止,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
唐静婉放下了筷子。
阮诤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唐静婉的碗里,然后也放下了筷子,笑眯眯地看了过来。
大家都没说话。
阮棠知道,父母这会儿的沉默是想看自己怎么回答。如果她需要,她的父母立刻就会用最有力的方式反驳对方、维护自己。
但这点小事,还不用父母出面。
“误会什么?”阮棠眨了眨眼睛,神色单纯又乖巧,“婶婶不用担心,公司有市场和舆情监测部门,自从这次新闻以后,销量和股价都在持续上涨。我想,应该是没人会误会的。”
沈菁不管公司经营,自然也不知道最近几天的销售数据。
沈菁噎了一下,却仍然有些不甘心:“可要是其他家的男孩子看了,误会你……”
“那就不要在垃圾堆里找男朋友和老公好了。”阮棠打断她,语气天真又轻快,“如果除了垃圾没有别的,那就不要找了。”
阮诚的手僵了一下——他觉得侄女说话的时候,好像看了自己一眼。
她在老爷子面前一直都是乖巧可爱的,几乎从来没有说出过这样带有锋芒的话。但偏偏她说话时嗓音轻软,眉眼精致却隐约还带着点稚气,不管是看上去、还是听起来,都像是女孩子娇憨的亲昵。
老爷子仿佛已经能想象到她交男朋友的景象,一下子黑了脸色:“那群臭小子哪个配得上我孙女,还敢误会!”
阮棠无声地笑了一下,又把视线转向对面的人:“婶婶以前难道不会这样想吗——‘如果那些时候,有人教过自己就好了’。”
沈菁愣住,甚至来不及管理自己的情绪,就由着那有些难看的表情凝固在自己的脸上。
没有想过吗?
第一次来月经的时候,慌张无措,想过为什么没有人教过自己这是什么;身体发育的时候,被男生指点议论,想过为什么没有人教过自己该怎么应对;怀孕生孩子的时候,想过为什么没有人告诉过自己会这么痛苦……想过的,都想过的,或许每一个女性都想过的。
丈夫和儿子依然该吃吃、该玩玩,犹如两个隐形人,从不在乎她付出了什么、承受了什么。眼前这个她一直视作自己孩子竞争者的小女孩儿,却很认真地问她“难道不会这样想吗?”
沈菁沉默下来,没再说话。
……
讲座的余波还没有彻底消失,但对于一中来说,这个学期的日程已经进入到下一个环节了。
艺术节到了。
闭幕式就在元旦放假之前的晚上。
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不过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