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是,老爷。”蔡夫人看着在外人面前一本正经的蔡熠,轻笑。跟阿碧解释着:“赵大将军是赵氏宗亲,稍后见着了,礼数周到些,莫失了颜面。”
阿碧乖巧地点头。蔡夫人实则不担心阿碧失礼,这丫头从小在蔡家长大,家教好着哩。只是,这一番告诫是告诉她今儿老爷要见的都是些大人物,不比家里,需庄重谨慎些。
这一家主仆说话间,车夫驾着车过了州桥,便一直往南驶去。
蔡熠闭着双眼养神,蔡夫人亦是,小云英更是一直未醒。马车行驶较为缓慢,大约怕扰人清梦。只阿碧精神甚好,不停往车外看。看着漆黑的大街,心里嘀咕着:阿爹不是说这汴京城无宵禁,年关热闹得紧吗?好不容易出来一回怎如此冷清。
若是前几日,此时的汴京城确实夜市未散,早市已开,热闹的很。只是百姓们自年前便一直热闹着,这都大半个月过去了,便是铁打的也该闹不动了,都在暖暖的被窝里与周公幽会。
一行人渐行渐远,天色也逾行逾亮,过了朱雀门,街边的铺子都陆陆续续的开张了。蔡夫人已有饿意,云英也醒了,于是蔡熠叮嘱车夫在张家烧饼店停下。张家烧饼驰名汴京,来京城的游人必尝一尝。阿碧是头回品尝,兴致颇高。
待吃完阿碧露出幸福的笑意,直道出来得值了。蔡夫人嗔笑:“馋丫头,以后常教人买来与你。”听得对方心花怒放。一行人出得店门时,街上已是人来人往。幸好街道宽阔,马车依旧可以畅行无阻。
约摸辰时过半,马车已经出了南薰门,朝着百岗奔驰。开封外城虽无内城繁华,也不荒凉,不少小摊贩在叫卖,向出出进进的游人旅客兜售各式各样的商品。
未时刚过,马车在百岗与赵将军一行人相会,只见远眺之人,虽然仍然衣襟凌乱,却掩盖不住那自成一体的气魄。可他旁边那素衣素袍,锦带飞扬道人模样的人,怎么也瞧不出仙风道骨来,在这种清新脱俗的装束中显得不伦不类,正是那李士宁。
蔡熠眼角瞬间有些黯淡。
一抹灰色身影来到蔡熠眼前,目光清澈,虽衣着普通,却掩盖不住铮铮风骨。那不是樊玄子又是何人?蔡熠笑着朝道长躬身,道长笑呵呵的敷衍了下蔡熠,直奔蔡夫人怀中的云英而去。蔡熠摇着头笑得很灿烂。
樊玄子轻描淡写地扶起要行礼的蔡夫人:”罢啦,快让为师看看我的小徒弟长高了没?”此时的云英由阿碧抱着跟在母亲身后,快两岁的她长大了不少,秀气比之前更增。
中秋后,樊玄子曾客居蔡宅月余,教云英识字启蒙,这会儿见着师傅,便嚷嚷着下地,然后憨态可掬地朝着樊玄子躬身:“师傅万福。”可把樊玄子高兴坏了,顾不得理会旁人。
蔡熠向王相公见礼:“日前,将军府中宴客,未见相公,不知相公近来可好?”
王安石挥袖笑着答道:“安石一切如旧,倒是明煜精神不似从前,是否劳于案牍,此番游戏正好调节调节。”
蔡熠拢了拢袖子:“正是、正是。”
王安石随即转向左边抬了抬手:“这位是李士宁道长,上回在将军府中应见过,李道长的本事也不少呢,是个能人。”
两人相互见礼,彼此寒暄。蔡熠眉角微垂,怎么也对这个没有丁点仙风道骨气质的人提不起半分兴致。
恰好樊玄子抱着云英,横着眼睛往这边招呼:“各位大人们,我家云英怕是要被冻着了,咱们上山顶,入观中再慢慢欣赏雪景如何?”
蔡熠赶紧就着这天降台阶草草结束了这无聊的寒暄,护着蔡夫人上了马车,至于云英,当然是跟着樊玄子入了他的马车。蔡夫人轻笑着垂了垂眉,跟着蔡大人上了马车。
又过了个把时辰,马车在一家名叫“山隐”的道观前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