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姚娘子也不愿徒添烦恼,毕竟雾里看花,水中望月留恋的多是那种感觉。
未时刚至,太阳开始炙热,两位娘子回到别业,在临湖处有处亭子,阿灵早已布置好笔墨,姚芊柳善画,蔡云英亦跟着母亲学过多年,这架势是要一起作画了。
姚娘子的画中,赫然只有不见全貌的湖上翠盖如蔟,菡萏未放,娇艳欲滴,波纹縠皱,虽未看见,但你能想见有一叶小舟,隐与这荷叶之中,船上有谁呢?
蔡云英的画中,湖面为一角背景,她所着重的是湖边的高柳,柳叶上还能看见零散的蝉。留白空幽,好像能看见蝉鸣,像极了柳三变的那句词:“高柳乱蝉嘶。”
两人罢笔,互相欣赏,可以说都是佳作。这时已是日高人渴,二人用过午膳后,便躲在摆了两张凉簟的闺房里喝着加冰的雪梨汁,门窗未开却有凉风袭来。原来在房间的一角,风轮正对着两盆冰鼓风。夏日炎炎,人们自有消暑之法,何其乐哉。
小憩后,二人在房中下棋,却不是打马,而是围棋。两人水平半斤八两,还总是为了一子半子的争来吵去,以前章杰在时,最不愿的便是给她俩当评判,可又不得不当。这不两人又争执不下了,姚芊柳突然感慨:“云儿,许久不见那章三郎了,以前不是老黏着你么,怎么转性子了?”
蔡云英随口接过话:“邢大哥回秀州了,他二人大约忙着科举之事罢。”
“哦~,他们老闷在家里读书也不是个事儿罢,不如寻这时间,叫章三郎来别业坐坐。”姚芊柳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转了两转。
蔡娘子自然明白她口中的画外音,笑着说道:“云儿遵命,定将邢大哥请到别业来做客,到时候你可得作陪哟。”
姚芊柳听了忙点头,点过几遍后又觉得不对劲,一手叉着腰,一手握着拳,咬牙切齿状:“小丫头,讨打是也不是!”
嬉笑的时光总是短暂,日头偏西,没那么炽热了,两家娘子各自坐了车回府。分别时,姚芊柳还不忘叮嘱蔡云英别忘了约定,蔡云英点头称忘不了,对方才放下帘子,吩咐车夫驾车。
看着她远去的马车,蔡云英收起了笑容,想个什么由头呢?
这时,远在华亭的王兆雪也正在发愁。他有批素纱要运往明州,可船行的商船都让人预定了,他只能走陆路,可约定的期限将至,走陆路要绕很久,赶不上交货日期。
华亭船行老板钱益倒是很想帮他,毕竟他爹可是蔡大人的管家,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是不,可奈何钱老板也是难,生意人总不能为了他背信弃义,那人家以后还怎么在华亭做生意了。王兆雪表示理解,正要告辞,钱老板叫住了他,给他出了个主意。
这主意便是让他去找章堂。钱老板家的商船有一部分是被章堂包下了,用来运米,王兆雪可以去找他说道说道,让他的素纱上船,据钱老板所说,章堂有几艘是要去台州的,也饶不了多少路。依着蔡大人的面子,章老板很有可能答应帮忙的。
这主意可行,有了希望的王兆雪高兴地谢过了钱益,准备了些拜礼,便拜访章堂去了。果然,知道王兆雪是王福的儿子后,章堂爽快地答应了。
王兆雪赶在期限内交了货,确实得好好谢谢章堂。对于王大郎的再三的谢礼,章堂是拒绝的,他说:“王大伯在姐夫府上多年,内人和犬子借居姐夫家时,和我说没少受王大伯照拂,如今这点举手之劳,还如此劳大郎惦念,那章某受王大伯之情,该如何偿还呢?”
话已至此,王兆雪也不是拘谨的人,此后两人常有走动。
秀州蔡府,蔡小娘子的小书房,樊玄子许久没给蔡云英讲课了,这日,心血来潮给蔡云英讲起了建安文学。那势必要讲到建安七子,这下,受了启发的蔡云英想到了法子,高兴地当下便给姚芊柳写信,一旁的樊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