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头,默默不语。
章杰觉得时间好像化成自己心跳,砰砰砰,每一秒都听得到。良久,不知是否听腻了心跳声,缓缓起身,告辞。蔡云英依旧微笑送别。章杰看着那熟悉的脸庞,突然觉得他的云儿永远成了天上的那颗星。
他不仅看向夜空,北斗阑干,天阶如水,星云点缀,映带左右。那时的夜空就是这般,还有耀眼的烟火。想到这,他还是留下了一句话:“云儿,鸾鸾在我府上,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可以安排你,你们见面。”
蔡云英平静的脸上终于有了些波动,章杰欣慰,可随即只听她说:“物是人非,还是不见了,只是,还望三哥看在儿时的...”听见她叫三哥,章杰脸上转而欣喜,可云英说到这顿了一下接着说:“还望章三哥好生待她。”
说完行礼送客了。在回家的路上,章杰还在回味今晚的一切,那么突然那么惊讶。她应该还是记着的罢。
而琴操在章杰走后,后知后觉寻思,这鸾鸾怎会去了章家的?父亲死前,奴仆、工人王福都妥善安排了的,想必不是走投无路去投靠,而是为了三哥罢。这么想着琴操安慰了些。
次日,章宅。新婚在即,里里外外有些忙碌。只在后院耳房旁一条小廊通往的一处小院中稍显安静。那是鸾鸾的住所。如今的鸾鸾身材结实,面色依旧红润,绾着妇人的发髻。
章杰进院里时,她正在晒被褥,这些时日天气好。在水井边还有一盆衣物待洗。见其入来,有些诧异,拍打着被褥说道:“大人来我这做甚?”
小院除了他俩再无第三人的迹象,使唤丫头阿布也不见人影。看这情形,鸾鸾干这些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顾不得追究丫头的责任,他用尽力平和的语调说道:“鸾鸾,我见到她了。”
鸾鸾终于看向了章杰,能在他俩之间称“她”的,仅一人。“她,她在哪?还好吗?你们相认了吗?哦,对,你们怎么可能相认。”章杰一时间不知鸾鸾在跟自己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
“她,还好罢。她没有不认我也没有认我。你去见见她吗?”比起鸾鸾,章杰更像自吟。
“我哪里还有面目去见她,自从我来了章家就无面目再见她了,你不要跟她说我在这里,就让她忘了我这个儿时旧友罢,免得伤心。”鸾鸾的情绪已有些激动。
“可我已经告诉她了,她还让我好生待你。她还是念着旧情的。”章杰眼里有一丝光。
可这光亮转瞬就被鸾鸾拍灭。她说:“云儿一向重情谊,可是你呢?你们章家做出这样的事还有脸说旧情吗?我也没有!”
是啊,章杰想着。事已至此,他还有什么能期盼的。可他还是想再试一试。看穿了他心思的鸾鸾冷眼道:“章大人,你别忘了,下个月,鲍若兰就要进你章家大门了。鲍似照如今是转运使了,高攀至此,老爷岂会让你放弃?”
说到这,等章杰的目光转过来,鸾鸾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说道:“你,敢,违,抗,吗?”章杰的脑袋嗡的一下,回到了三年前。
那时的他其实甚么也没为云英做过。他不敢跟父亲说关于蔡家的一个字。阴差阳错蔡熠的后事,皇帝下了旨意。然而对于蔡云英的旨意也同时来了。他甚么也没做,他不敢。
鸾鸾的思绪也飘到了那时。当时整个华亭县都不让出进,她只知道蔡家出事了,却不知是何事。直到蔡大人身死,蔡家被抄家的圣旨传到华亭,县城才恢复了正常。他和爷爷没了蔡家的依靠,拿着王福给的银子搬到了华亭,开了一家小店,生计倒也过得去。
然而,不到半年光景,爷爷出了急诊,治疗无果,撒手人寰。她一个十五岁的丫头如何支撑这店铺。便被地痞无赖盯上了。于是,话本里的段子出来了,跟父亲来华亭巡铺的章杰碰上了,救下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