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传了太医,只道是惊怒攻心,一时昏厥了过去。
“陛下……”梅贵妃神智渐渐清醒了些,幽幽开口道:“蓁儿她死得好惨啊!……湛儿,湛儿他得多伤心啊……”
皇帝先是失去了亲生骨肉,三皇子妃又已贬为庶人。好不容易四皇子妃要为皇家添丁进口了,却遇上这种事情。他眉头紧锁,握住梅贵妃的手便道:“湄儿,此事,朕定会查个清楚!你好好休息,朕也会着人去安抚湛儿。你安心休养吧。”
说完,也不待梅贵妃说什么,他就起身回了崇德殿,并让人立时宣大理寺卿文如海觐见。
“殿下,”一夜之间头发都白了许多的陶炜上前,沉沉唤道:“丧仪已经备下了……还是让蓁蓁早些……”
无人敢上前打扰宇文湛,他只好亲自来劝。可说到后来,他也哽咽地无法再继续说下去。
“……殿下,我、我好像不行了……来世……来世……我们再一起……闯荡江湖好、好不好……”
……
“殿下!他好像踢我了!”
……
“殿下殿下,今天阿妧会来跟我堆雪人,我可以堆雪人吗?”
……
“殿下,我吃不下,真吃不下呜呜呜。”
……
“殿下,我,我好像有了呢……”
……
“殿下你快看!这鹦鹉特别好玩儿!……你待我真好!”
……
“……合卺酒还没喝呢!”
……
……
“余大哥在上!小弟新阳陶氏,单名一个振字。与那陶大将军尚有几分远亲。今后还望大哥多多指教!”
宇文湛闭上眼睛,任由泪水缓缓而下,无声无息。
三日后,大理寺卿文如海硬着头皮报上了细查的结果。众人皆惊愕不已,调查一时陷入僵局。
第四十章
文如海丝毫不敢懈怠,眼睛都熬红了。可查来查去,也是这个结果,真是令他气闷不已。
陶蓁蓁生前最后食用的金丝血燕粥里,验出了分量很重的藏红花。经过太医查验,这金丝血燕曾让人拿熬煮的干藏红花细细熏制过。燕窝粥拿了糯米一同熬制,所以本应有的一点点酸甜气味,也跟糯米混在了一起,不易察觉。陶蓁蓁已连续服用了两日,可能是头三个月胃口太差,吃的本就不多,身体不如从前。因此不过两日便起了药效。
梅贵妃人尚躺在床上,听得这样的结果,气得将瑛妃递过来的药碗都推到了地上。
“好啊!好!”她双目发红,喘着粗气怒道:“本宫倒要看看,是谁!竟敢在本宫的东西里头动手脚,害了我的孙儿……我的孙儿啊……去,给我查!查!”说完已经干涸的眼里,又流下泪水来。
贴身婢女碧遥连声应着,又赶紧吩咐宫人们进来打扫碎瓷。
瑛妃掏出帕子印了印眼角,哽咽着劝道:“姐姐千万要珍重自身啊!四皇子尚年轻,皇孙日后总会有的……您可千万别哭坏了身子啊!”
疏影殿的下人们都跪在了前院,挨个儿接受盘查。可忙了一天,碧遥却一无所获。
当夜,月上中天之时,西厢下人庑房旁的水井里突然传来一声“扑通”的闷响。
待第二日清晨,有婢女打水之时,才发现井中赫然浮着一具尸首!
夏妧听了宇文璟的转述,也是咬唇陷入了沉思。
能够在梅贵妃的眼皮底下对药材动手脚,还能把人溺死在她的院中,简直跟炫耀一般,实在猖狂!
掌管疏影殿库房的婢女遗书上说,她是暗恋四皇子多年,不忿陶蓁蓁得其宠爱,想着落了她的胎。谁知竟致一尸两命,故而自己畏罪投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