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围裙解下来,丢给这位连名字都不太记得的同事:你不用管了。
说完大步走向了卡座。
一桌酒已经被祝煜一人消灭了一大半,她有心事,反而越喝越清醒,卢秉孝过来时,她以为又有人要来搭讪,一只腿先一步翘起,蛮横地踩在了沙发边缘。
肢体语言大写加粗明示着两个字:滚蛋。
卢秉孝无处可坐,只好站在一边:祝警官。
酒吧里这会儿改放了抒情民谣,不那么喧闹。祝煜清楚听见了这称呼,乍以为是幻觉,抬头看清来人,愣了一瞬,随即脸上浮现出罕见的不自在。
祝煜把腿收回去:坐。
卢秉孝坐下,看桌上琳琅的酒瓶酒杯,这些酒指不定就是出自他本人之手,看起来花红柳绿,质量都不怎么行,都是街边的次等货。
不过次归次,喝多了人仍旧会醉。
卢秉孝皱眉:你怎么喝这么多?
祝煜不答反问:你怎么在这儿?
打工。
陪酒?祝煜斜起眼睛看他,若有似无笑着,有前途,来钱挺快吧。
卢秉孝没说话。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如果光再亮些,看清他的眼头,会发现已经有点发红,唇也绷得很紧。
这是他生气时的表现。
卢秉孝没吭声,从腰间摸出了一把小刀。
祝煜天天跟刀棒打交道,看见刃光比看见钱还激动。
刀光一闪,她身体倏地绷紧,下意识动手劈夺,却见卢秉孝又从果盘捡了一块相对完整的瓜皮。
祝煜拿不定这一拳还要不要出,狐疑地观望,便见卢秉孝刀柄微动,在瓜皮上飞快地拨划。
她舒了一口气,用揶揄的口吻道:原来你是要削果皮。
卢秉孝嗯了一声,继续认真地刻削。
祝煜好奇,靠近他坐了些,不一会儿,瞧出了一朵蔷薇的雏形。
她更感到惊讶:行啊,还有这手艺呢?
平时就靠这手艺在后厨混,今天坐这里,是破例。卢秉孝把花搁在桌几上。
祝煜不知是信还是不信,动了动眉,哦了一声。
你一个人?卢秉孝换了个话题。
嗯哼。
怎么跑这儿来了?
祝煜抿了口酒,笑笑:不是很明显么,买醉呗。
卢秉孝看桌前那一堆空了的酒杯,拧起眉头,把矿泉水和祝煜跟前的酒杯对调了位置:别喝了,你喝不少了。
祝煜不以为然,笑道:小子,她又灌一大口:姐喝多喝少,还轮不着你管。
卢秉孝:
他愈加不爽。
不是因为祝煜对他的好心劝告当成驴肝肺,而是因为这声刺耳的小子。
别这么叫我,卢秉孝低声说,我有名字。
什么名字?
想不起来了,提醒提醒,祝煜眨眨眼,你姓什么,张?王?李?赵?
卢秉孝脸色变得很难看。
祝煜仿佛不会察言观色,仍说:我们工作性质就这样,一天要看几百张脸,几百个名字,哪能个个都记清楚,真的忘了。
卢秉孝呼地一下站起来:你喝吧,我不打扰了。
他今天穿着件休闲长裤,裤袋里还装着一管过期两年的药膏。亏他还傻子似的把这玩意儿当成个宝贝天天揣着,药膏的主人连他姓什么都给忘了。
卢秉孝从没觉得自己这样愚蠢。
他不该叫卢秉孝,不如叫卢孝秉,孝秉,笑柄,多贴切。
强烈的自尊心让他感到十分煎熬,这张沙发椅就是炼狱,卢秉孝一秒也呆不下去了。
但他并没成功离开。
下一秒,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