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
祝煜唇角浮起一抹笑,她想起卢秉孝被押进派出所的那晚那时的他桀骜不屑,沉着地反驳她和老高的盘问,嘴巴严实得像一只死蚌。
先说爱好。祝煜说:喜欢什么?
卢秉孝:赚钱。
还真是无可挑剔的答案。
别的呢?
你上学有没有学过鲁迅的散文《秋夜》?
忘了不是,你爱好跟鲁迅有什么关系?祝煜一头雾水。
《秋夜》里鲁迅有句著名的句子,描写他家后园两棵树,说一株是枣树,另一株也是枣树,手法很高明。卢秉孝淡淡笑着:我借鉴一下,两个爱好:一个是赚钱,另一个还是赚钱。
祝煜一脸鄙夷地喝了口酒:没有就没有,为生活所迫还好意思说了。
两人都笑起来。
屋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这会儿,的确酝酿出了点聊聊天的氛围。
其他呢,两人又碰了碰杯,祝煜接着问,讲讲你小时候。
卢秉孝看上去不大想谈这些。
他脸上闪过一瞬的沉冷,喝了几口酒,才缓缓道:我是隐州人,小时候一直待在隐州。
祝煜已经知道这些。
隐州是Y省的一个镇子,除了穷,几乎没有别的标签。
很远啊。
是远。卢秉孝注视着祝煜身后的白墙:七百多公里。去一趟要坐六个小时动车,换乘大巴,然后换乘依维柯,再步行。
祝煜听他描述就觉得腰椎酸痛,忍不住感慨:我要是你,要么不出来,出来大概就不会再回去。
我也不会回去。卢秉孝说。
他仰头,静静地凝视天花板,看了一阵说:我妈也没有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