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心的绅士!愿上帝保佑你……”盖勒特强迫他注视那双眨动着的含情脉脉的眼睛。
等车的其他学生们像是同时闻到某种刺激性的气味,自觉远离他们后退几步。
“滴滴滴……”公交车来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车门开启,车身缓缓右斜,降低车厢底距离地面的高度,便于乘客上车。
“来吧,要我扶你上车吗?”阿不思等别人先走,才问盖勒特。
“不用,我自己能行!”盖勒特骄傲地一甩头。
阿不思便先上了车,但是左等右等盖勒特还没跟来。
整个车厢的学生也很懵。
“女士,麻烦您……”盖勒特淡定地站在车门口,微微抬起一只拐指指那道已经降低了的横杠,“我想我还是够不到。”
“……”车厢内一片嘘声,有的翻起白眼,有的扶起额头。
“盖勒特,我拉你上来吧……”阿不思脸上飞红,盖勒特却不为所动。
司机是位胖胖的黑人大姐,她冷漠地望一眼毫无愧色的盖勒特,维持了良好的职业素养,半句话没说,只按了一个按钮。
上客处翘起一块翻板,在车上集体的沉默中画了一个弧,最终搭到地面形成无障碍斜坡。
“谢谢!”盖勒特终于开始迈动步子,撑着拐一小点一小点沿着坡度走上来,“Greylock有您这样善良可亲的司机女士真是太幸运了!”
司机不想跟他说话并戴上了墨镜。
“快过来坐好!”阿不思看不下去,一把拽过他来。
“别慌,对待伤员要温柔——”盖勒特装腔作势又“哎哟”几声,才慢条斯理地安放好他尊贵的屁股。
坐公交这事急不得,这不,翻板还得慢慢地才能收回来。
阿不思叹口气,侧向窗外,而盖勒特正好找到空档软软地靠上他的肩膀。
车里静得可怕。以至于被集体浪费了两分钟后,油门突然轰鸣,大家都吓了一跳。
人生中每跨出重要的一步都需要勇气,也需要一个契机。
“阿尔,你紧张什么?哟,怎么都出汗了。哈哈,一回生二回熟嘛……”盖勒特不怀好意地笑。
“你……你还说风凉话!”阿不思心下一急,脸上一红,声一抖,手一滑,两人都猛颤了一下。
“好好好,”盖勒特连忙认错,“我不说了,我闭嘴,你专心开车……不行,允许我最后再说一句!哎呀,”他在副驾驶座上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被人载的感觉,太,棒,了!”
阿不思虽然早早地换了美国驾照——这样他去帮盖勒特买酒时就不用次次拿着护照了——但却是第一次正式上路。要不是最近盖勒特伤了脚,他估计永远不会有动力在美国开车。阿不思后知后觉地发现,一个免费的专车司机带来了多么大的便利。上学姑且能坐校车,但是周末又到了,弹尽粮绝,不得不去超市补货。如果坐公交去,等待漫长不说,凭他们四只手加一双不便的腿,根本运不回多少东西。
“这一点都不棒,”阿不思紧张极了,手抠回方向盘上,刚才一个急抖车子差点晃到旁边道上,“我感觉我在逆行……”
“那也是跟所有人一块儿逆行。”盖勒特一副无所畏惧的态度,甚至将椅背放倒下去躺着,“为了庆祝你迟来的叛逆期,阿尔,今天再来点酒怎么样?”
“你就想着酒!”阿不思分不出半点注意力去瞪他,只好抬高音量来表达他此刻没有开玩笑的心情。
“我现在有专用司机了,”盖勒特摸摸阿不思的手背,像在逗弄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当然可以想着酒啦!”
阿不思表情绷着,只密切注意着前方和侧面,时不时望一眼后视镜。其实他开车稳极了,只是不习惯行车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