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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中,一辆外表简朴却不失高雅的马车从丞相府急速驶出,哒哒的马蹄声络绎不绝,所过之处尘土飞扬。
顾如侧躺在车内的软榻上闭目沉思,手指轻轻的敲着简易的茶桌,一声一声沉稳有力。
她真的……毫无头绪……
砚迟这婚事属实难办。
良久,她缓缓睁开双目,拢了拢凌乱的衣裳,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上好乌龙茶散发出一阵阵香气,茶水一圈圈涟漪打着旋,马车内茶香四溢,稍稍缓解了她的烦躁与不安。
一杯茶水下肚,倒是清醒不少。
就在她喝完茶的那一刻,突然脑子里一道灵光闪过,顾如忽然记起来陛下曾答应过她,可以让她索要除了皇位之类的任何事物。
当时的她不以为然,也没放在心上,可年代久远,不知道陛下还记不记得。
那件事说来话长。
顾如与当今女帝也算是从小玩到大的闺中好友,也是顾如帮着女帝,女帝才能在夺嫡之争中大获全胜。
登基之后,更是许下诺言,除皇位之外,顾如想要什么赏赐都可以,可当时她根本就没有什么想要的,也就一笑而过。
女帝刚刚登基,政局不稳,朝堂内部还很混乱,顾如更是竭尽全力的帮女帝稳固朝纲。
从那之后,女帝越发看重她,给了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利——丞相。
现在想来,如若陛下没有忘记当年的情谊,那么砚迟的婚事那是板上钉钉的事,谁也无法阻拦。
她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儿子为人侧夫,更不会允许他与旁人共侍一妻。
她的儿子,乃世家公子典范,更是男德男戒样样精通,理应与他人与众不同,而那宋家公子,给他提鞋都不配。
那宋之玥,心机深沉,精于算计,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却做着下作的事情,多次让砚迟吃苦头不说,还仗着公主的宠爱为所欲为。
这样的人,她怎么敢让他与砚迟共侍一妻?
她的儿子哪哪都好,唯独对□□不甚开窍,若是让他嫁过去,保准被那宋公子戏耍得不知所措。
可坏就坏在,偏偏他还嘴硬傲气,相信什么公道自在人心,是以根本不屑于开口解释。
可这男女之事哪有那么多公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可多着呢,她这儿子怎么会对付得了那城府极深的宋公子啊。
是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断了那宋公子的念想,让公主只能有她儿子一个夫,终此一生,只有顾砚迟一个,别的狐媚子休想掺和。
圣上金口玉言,公主定是无法反抗。
高大巍峨的皇宫就在眼前,车夫大力勒住缰绳,奔跑的马儿蹄子一顿停了下来,马车的速度渐渐减慢直至不再前进。
“丞相,现已抵达皇宫。”车夫苍老的的声音透过车帘传来。
“嗯,知道了。”顾如不紧不慢的答道。
只见她轻轻的撩开帘子,大大方方的踩着矮凳便下了马车。
看着面前鳞次栉比、精致宏伟的宫殿,顾如不禁打了个冷颤,这股来自九五至尊的霸气压得她喘不过气。
高处不胜寒啊,伴君更是如伴虎,一不小心,脑袋落地了也不知道。
就算是她顾如与女帝相识多年,又是闺中好友,她也不敢轻易造次,毕竟帝王的心思总是很难猜。
如今她位高权重,已不再是当年的顾如,而女帝,也不再是当年的那朵不谙世事的小白花。
她们之间,总归是有隔膜了。
顾如摇了摇头,罢了,这样也好,君臣之间本该如此。
长长的叹了口气,顾如拿出丞相令牌,对着守门的侍卫道:“我有要事需要觐见,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