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李季解释道,“即便你说的是对的,他真的是余杭。可他现在也不是余杭了,他的记忆看起来只有五六岁那么大,应该是回到了小时候,你们还不叫余杭余州,所以他才对这两个名字,完全没有反应。”
“怎么会这样!”余州有些失望,“公子,能不能救救他呀,我,我就只有他一个亲人了。”
娘死了,爹也不认他们。如果余杭再不记得他了,那他就真的孤身一人了。
李季叹口气,“我回去让老师找一下,看有没有这方面的大夫。”
余州失落地‘嗯’了一声,“那咱们回去吗公子?”
“不回,去魏家。”李季道。
据他了解,魏红玉家中无人,一般她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军营,很少回去。即便是回去,也只是睡觉,一大早的准会过来军营训练。可今日都这么晚了,她怎么还在家里。
魏红玉此时,却在经历一场噩梦。
梦中她又回到了前世,不同的是,她不是回到那个困她多年的树林,而是变成透明的鬼魂,飘在人间。
她看到父亲站在城墙上,勾陈的大军破了魏军的阵线闯入望夏城,在城里烧杀抢掠,大肆掠夺。利箭射满了他的胸膛,他口中流着鲜血,满脸不甘地看着驾马前来的勾陈将领。
她看到兵败丢城的消息传到京都,家中男丁被抓入狱,母亲被逼自缢,大哥被打断腿扔到街上,路人朝他扔烂菜叶子,腿上伤口被雨水打湿,爬满蝇虫,发脓流血。
她看到小妹和弟弟被人拐卖,小妹高烧不退被扔到河里淹死,弟弟入宫为奴,成为最下等的奴才,见人就跪,整日被人打骂。
她看到魏家破败,朝中无人敢为父亲说话,魏家旁支被罚三代不能入仕,房屋年久破败,在某一个夏日的雷雨之夜,轰然倒塌。
而她被压在废墟之下,瘦弱的肩背脊骨紧紧地撑着房屋支柱,不让它倒下。空气中的尘土灰烟涌进她的鼻尖,让她无法呼吸。
太沉了!
她快撑不住了!
在双腿被压断即将倒下的时候,魏红玉怒喝一声,整个人憋得满脸通红,汗滴如雨水般流下,却还是把那房屋一点点地撑了起来。
她累的双手一直在颤抖,整条腿像是被泡在浓醋里一样,酸的让她几乎无法站立。
雨势越来愈大,天空传来两声惊雷闪电,魏红玉抹掉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抬头向上看去,烟雨朦胧的空中,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中射下,直接落在她的身上。
是太阳的光芒。
魏家终有一日,会雨过天晴。
可是光至半空,却变成了一道惊雷,犹如那日树林里一般,劈在了她的身上。
魏红玉猛然惊醒,整个人瞬间坐了起来,大口地呼着气。
应该不可能的,那都是她的梦,是噩梦。大哥那么优秀的人,妹妹也是京中风光之人,还有母亲,她外祖家也是朝中大家,怎么可能会衰退到这份上。
绝对不可能!
她慢慢地放松自己,回过神来才发现身上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她掀开被子下了床,忍着头重脚轻之感向前走了两步,却还是没撑住,整个人向地上倒了下去。
不过倒地的时候,她本能地双手触地撑着身体,才没有磕到脑袋。
接触到大地,她激烈跳动想要从身体里蹦出来的心,才安生下来,魏红玉慢慢闭上眼睛,又重新睡了过去。
她今日迟迟不出现,会有人过来找她的。
只是没想到来的人,却是李季。
看她醒来,李季慌忙道,“你醒了?渴不渴?大夫说你醒来会想喝水,怎么样,来,先喝些温水。”
魏红玉就着他的手,喝了整整三杯水,才摇头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