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何错之有?

    陆眉扭过头的一瞬,脸上玩闹戏谑的神情慢慢淡了下来,他看向那个坚挺纤细的身影,觉得眼睛有些疼,像是眨眼时睫毛不小心扎入了眼里。

    他本意是想提醒众人想起她先前名声不佳被他退过亲,有各国使节在场,皇帝必会顾及宁朝脸面,断不能将一个被人退亲且声誉有疑的女子许给尊贵的端王或陇江王世子,更不能用她去和亲。

    此举虽会有损她的名声,但至少可以化解她的为难,待风波过后,再慢慢寻机会澄清就是了。

    可他没想到她竟做的这般破釜沉舟。

    这种话说出口等于将她自己彻底孤立成众矢之的,她才十八岁,难道就打算日后就活在人言口舌之中?不打算再嫁人了?

    何苦这般决绝?

    而那些话,又到底是真是假?

    若是权宜之计便也罢了,若是真的

    他眉心一跳,竟不敢继续细想下去,这一瞬间,他产生了一种冲动,他很想走上前不管不顾的将那单薄的身子扶起,再带她离开这座压抑的宫殿。

    陆眉当然不知,言清漓的确不怕人言,还想一劳永逸,她要彻底绝了昌惠帝拿她作棋子任意摆布言琛的念头。

    言三,大殿之上,不得胡言乱语,听闻你前些年患病在越州将养,可是身子仍未痊愈?朕给你次机会,你重新回话。

    昌惠帝本想着,没有哪个闺阁小姐在被提及婚姻大事时不羞涩的,就算言国公问及了她的意思,他也断定言清漓定是羞怯的请她父亲或皇上替她做主。

    如此一来,他便可顺水推舟的将此事容后再议,待合适时机再将她召入宫中给个位份,日后她诞下皇子,言家将永遠唯皇命马首是瞻,绝不会生出二心,有这样忠勇的臣子拥护着,他还用日日担忧那些个不孝子心急觊觎他的皇位?

    可她竟然敢称自己的清白被毁!

    诚如她所言,这样一个失贞的女子,就算是普通百姓人家都未必愿意要她,何况是做皇妃或皇子妃。

    臣女不敢欺瞒圣上,所言句句非虚。耳畔传来那些低声窃语对言清漓毫无影响,她再度叩首,声音坚定。

    死过一回的人了,还会怕流言蜚语吗?

    言姑娘,古有烈女断臂自清,若你所言非虚,那你岂不是应当应当

    昌惠帝还未开口,一位冥顽不灵的老文臣便忍无可忍的声讨起来:女子应守节整齐,行己有耻,即便你贪生怕死,受辱时不曾自缢保住名节,那也应当于日后闭户不出,常伴青灯古佛,以免为父兄姐妹带来污名!你怎么能若无其事的继续抛头露面!

    言清漓冷笑一声。

    开口的这位老大人是个典型的老古板,当初她还是楚清时就曾被其指责过女子应当居于后宅相夫教子,而不是荒谬的奢望着做什么女医官,听闻前些日子他还当众怒斥过荣臻长公主豢养面首之事,话里话外不给皇家留半丝情面。

    不过这老头儿说话虽难听了些,但却因其固守伦理纲常,倒不曾做过有愧头顶乌纱之事,甚至三番五次向昌惠帝忠言直谏,与陆翰林同样是讨昌惠帝厌烦的官员之一。

    言清漓不愿与这样的顽固老人浪费口舌,但却也忍不住驳斥他的谬论:张大人,宁朝律法中,并无失贞女子必须赴死这一条,我为何不能好好的站在这里呢?

    再者,施暴的是那些匪人,臣女何错之有?臣女为何要以死保名节?又为何要去庙里当姑子?恶人作恶未被讨伐,受害的无辜女子却要被天下人唾骂,甚至被逼着去死,您说说,这是什么道理?

    她其实更想说的是,若不是因为朝廷无能,天底下又哪来那么多动荡不安,罪魁祸首根本就是龙座上的那一位。

    你你张大人还从未见过这么牙尖嘴利的女子,登时被气的结巴起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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