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逆天法力,只需踩着子夜时分,经年累月地熬夜耗着罢了,可谓是出力也讨不着什么好前途的清水差事。
演月对此心知肚明,倒也不怎么计较这些。在她看来,守着一尊沙漏,可比写运簿有意思多了。沙漏翻转,莹莹发亮的红尘之沙倾落而下,每一点微光,虽不若月之明亮皎洁,却承载着人生刻度的庄严。凡人寿数终有限,也许几粒光点,就是一个人的一生,在这些纷纷扬扬的红尘里,演月却总能看见自己,久而久之,便生出些许不切实际的虚妄。
若演月不是神祗遗物,就是凡间一块儿破铜烂铁,会有个怎样的铸剑之人,将她铸成一柄怎样的利器?是将军剑?杀猪刀?楼阁里悉心供奉的神兵,还是菜市口杀鱼剁肉的工具?演月最近总是在想,若她也有机缘下界,可还会如这般铁石心肠,凡人之心,真如所说,是柔软温热的吗?
“仙子何故走神?”
演月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回眸夜色,施施然走来一席青衣,点缀着苍翠欲滴的泼墨青玉枝,正是顾清辉。
“你怎会在此处?”演月虽对之前误解顾清辉之事抱有愧疚,可此人于此时出现在此地,却是不合时宜,难免猜忌又起。
顾清辉倒是从容淡定:“看来仙子近日来着实辛苦…君上说了,演月仙子劳苦功高,难免精神不济,特派我协助仙子,一同计算时辰,翻动光阴。”
原是如此,笑面虎君上,还真是难得体恤下属啊,白日里刚给她送来星沉帮她写段子,入夜又叫顾清辉协助…她最近的差事,当真都办得那么不济吗?
演月尴尬地笑笑,忙不迭又去去数时辰…心中有事,以致于数了数次…回身却见光阴已经反转,莹莹光点悬于头顶,正按时辰井然落下。
她何时施的法念的诀?演月转头看清辉,却见那人与她并肩仰望光阴。
“仙子好本事,一边走着神,一边也能将光阴如期翻转,看来君上是多虑了。”
是啊,演月心想,不论其他,这光阴她翻了三百年,的确是闭着眼睛都能做好。
“顾清辉,之前对不住了。”演月忽然道。
顾清辉愣了片刻,随即笑道:“为那日小童念错在下名字一事?”
“不,”演月抚摸着光阴冰冷的外壁,“我曾疑心你使了手段进重华殿,若君上不查,笃信我之言,你的下场,就是堕入这万丈红尘之中。”
“对顾某来说,仙班重新洗牌未必不是好事。指不定一夕之间凌于绝顶,倒比一辈子苦熬来得畅快。”见演月不解,顾清辉又道:“我原是文昌星君座下仙侍,犯了过错不被待见,如今,虽无需下界,也算是重新开始了。”
原来是位谪仙啊。演月看着光阴之中红尘落下,都说为人不易,看来这为仙也容易不到哪儿去。
第5章 猫腻
随着千程万像仪调试就绪的消息传开,天界又再次陷入惶惶之境。第一批下界的名单已经确认,为稳定众仙心绪,天界开出条件:踏实遵照安排,或上报自愿下界历练的仙家,可享有“一世记忆,三世平安富贵”的优待,历三世而回归仙班者,另赐蟠桃一枚。
这么一看,下界为人也是吃不了多少苦,还能得枚蟠桃助长修为,对一众小仙来说,这条件足够丰厚了。
凡事有利可图,推行起来就容易不少,更有甚者,自愿下界历练。演月立于重楼之上遥望清灵台,隔着老远看热闹,那些往日的仙僚们,一个一个跟下饺子似的跳进千程万像仪里。真不知道平日里写的那些狗血桥段,会应验在哪位身上。
说起狗血桥段,星沉此人,当真是写运簿的奇才,连月老都对其文笔赞赏有加,笑说手头红线都要因这些个段子,不够使了。也不知当年是哪个缺心眼儿的,把一个才女派去浇园子,真真是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