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生之年她做不到,那她就会像曾经活过的千万科学家一样,将自己的实验成果保存下来,交给后继者,由他们继续走自己没走完的路。
如果此时有人能翻一翻米娅的书包,就会发现,她都开始借材料学书籍看了。
但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就算生化环材不分家,米娅也不是材料学出身,她必然还需要专业人士的帮助。
她决定,等皮克西西先生参加完庆功宴回来,她要再去申请一次联合研究。
*
也正是5月8日这天的晚上,不知为何大家都有些难以入睡。
沃尔夫再次给一个账号发去讯息,但仍然没有得到回复。
米娅在心里一遍又一遍梳理自己明天的台词,她要使出浑身解数,争取说服皮克西西先生。
托马斯拿起手机看了看沃尔夫的留言,然后长按关机。
在他的房间里,可以听见父母互相叫骂、摔打东西的声音。
不过他毫不在意,只是拉开椅子坐下,翻开日记本到新的一页:今天是我将自己锁在房间的第八天,不与人交流,也不看新闻。
外面的世界也许在正常运转,也许已迎来末日。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竟认为世界末日是对我的解脱。
汉斯或许会和人讲起我吐在太空的事吧,这的确很滑稽。但是他应该不会注意到,我并不是在看见混战场面时吐的。而是,当我们的太空军舰终于推进至达鲁星上空,向达鲁星地表发动轰击的时候。
那时皮克西西先生大笑着将两手“啪”得拍在一起,我突然觉得自己不认识他了。
我当然知道这不是他自己自作主张的攻击,这是国际联邦的授意,所以我也有点不认识自己的星球了。
我看向自己的双手,意识到这双手参与了一切,就好像怪物的触手长在了我的躯干上。我终于无法忍受,吐了出来。
此前我从未因自己是新人类而自卑,但那一瞬间,我竟觉得小时候被骂作“怪物”,或许是有道理的。
我曾认为沃尔夫对国际联邦的看法过于偏激,但现在看来,不论是米娅还是沃尔夫,都曾给过我机会逃离这一切。
现在还来得及吗?如果我现在选择退出,这笔账可以一笔勾销吗?
不能的,没这么简单。
唯一可以抵消这笔账的办法,是地球的完全胜利。
有时我又觉得,或许我并不需要对自己这么苛刻。我不过是个奉命行事的研究员,我不过是进行武器研发而已,我不应当承担这么大的罪责。
我不能认为鐖-3武器的研发是错误的,否则我太痛苦了——除了我的性命,还有什么能补偿这样的错误呢?
我还不想死。
*
与此同时,喝得烂醉的皮克西西先生被军方派人送回了府邸。
乔岩走进儿子枫·皮克西西的房间,为他盖好了被子,然后泡了醒酒茶,端到楼上她和皮克西西的卧室。
皮克西西衣服也没脱,躺在床上鼾声如雷。
乔岩轻轻将他唤醒,扶着他让他将醒酒茶喝下。
在那之后,皮克西西短暂地清醒过一段时间。他的眼眶中有泪,就像年轻时每次和乔岩吵架后,都要难过地控诉乔岩的顽固:“你在全世界面前公开反对我。你知道我有多么失望吗?”
乔岩扶着他,脸上竟出现了久违的微笑:“我尝试过私下劝阻你,但没有什么用。我同样对你感到失望。但无奈的是,我仍然爱你。这可不受我的控制,都是化学物质在作怪。”
“岩,你同样是我毕生所爱。”皮克西西说着再次开始迷糊,“我多希望你和我的梦想之间是不冲突的。打败达鲁星,使地球不受威胁,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