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出卖了主人情致的枯槁、丧缺,不过,倒是一尘不染,毫不邋遢。
颇空的大客厅,正中突兀的摆着一张大方桌,上面还堆着厚厚的课本、练习册,晚饭后,正对门、侧对门位置,便坐着对父女俩。一直到今年高考结束,十年如一日的手把手辅导才画上句号。
到家后,放下行李,王初到厨房煮面,青菜汤面、加个煎蛋,大鸡腿,是王芊的,他自己青菜汤面、大馒头,就着酱菜。
当然,王芊颇不满除了吃面就是吃面,但她从不说。她爸整个人都灰沉沉的,怎会讲究吃的。她一惯你买啥我吃啥、穿啥,就是要你为我张罗。
回到这来的王初,有重重的躯壳上身感,在S城时的燥动已完全消逝,仿佛那只是因在它乡异地而起的莫名驿动,是场意外;在这个樊宠里,他又恢复了死水无波,灰朴颓沉。
收碗筷起身时,他扫了眼大方桌,可以撤掉了吧?晚上去跑步、在巷口和人下棋?反正,做什么都比重复十年如一日的好。
他突然真希望明天就到了报到日,送王芊上飞机,哟嗬,撒花。
【老王奶奶】:两个都见呗。
【皮皮妈朱瑶】:当然两个都见,小姐姐长得好、脾气更好,另一个离异的老板开了几家店了,要能看上小叔,年底就把能事儿办了。
【大王】:老二是得有个自己的家和孩子了。
一直盯着【老王家】群里乱嘈嘈聊天的王芊冷嗤,说得她好像不是王初的孩子似的?她和他爸的家就不是家?
她爸是她的!
王初蹲在墙边整理手信,不时拿起手机瞄一眼,群里的聊天应他该都觑见了?一会就要送手信过去奶奶那边了……
“我可能不报S大了,我要去读职校。”她发了条语音给谢梓。
相距不过几步,他当然听见这特地说给他听的话,他毫无反应,连手上的动作也没停滞一秒。
走过去,蹲在他跟前,“怎么说?”她单刀直入的问。
没头没尾,王初就是听得明白!他把手信分装入袋,缓缓抬头看她,“你说我能怎么说?”
能说让我过两年自由的日子吗?
能说知道S市区基本没有厂区?适合他的岗位基本都要频频出差吗?他怎么放心她一人住城中村出租屋?
怎么跟爷爷奶奶伯伯提?他们会怎么想?
说了会听?他用无奈看她的眼神代替叙说……
当然不会听他的,她志在必得。
他苦口婆心,“你先住校,我……”
“不行!”不待他把话说完,她打断了他。她不在这,没法搞黄他的相亲!他年底就会结婚!“一起走!一起!”
他看着她,她唇瓣紧抿、铁青脸倔倔瞪他!
像头小狮子、小斗士,“你不用说任何,求我也没用!”
“对,求你也没用!”他冷嗤。
父女俩的冷嗤,都是同一个清冷寡漠的路数。
——不是没有求过她。研二,他蹲在她跟前握着她的小手:柔嫩的手腕上一个用大头针扎成的血痂手表……
他疲惫的揽着她哭,“芊芊,再给爸爸两年?不考博,工作两年攒点钱,爸爸就接你出去。”
那时,她也是这样,铁青着小脸,倔倔、恨恨瞪他!
“芊芊,乖一点,就两年,爸爸发誓,接你出去!”但凡这里有个像样点的工厂、公司……
皮皮妈大伯母说,你爸好像要去实习了?毕业后读博嘛最少又是个四年?又是放假才回来,工作嘛就没个尽头了,春运买不到票还回不来了,小芊儿,哎,你比我们家欢欢皮皮确实苦命多,父母都不要你,嘿呵……
“不!”她怒吼:“啊!”她冲他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