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一声,门开了。思念了无数个隐秘黑夜的人出现在他眼前,渴望的感受瞬间到达巅峰,他几乎难以控制自己。还好,尤溪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比了下身高,说了句:小煦,你怎么又长高了这么多。
她转身进屋,找出来一双一次性拖鞋。陈家煦贪婪地看着她的背影,墨色的长发及腰,白色的、有点孩子气的睡裙,高中的时候陈家煦送她的生日礼物,她还是穿着。细白的小腿下,每走一步路,青粉色的跟腱就像弓弦一样绷紧、收回,看起来精巧、脆弱又坚韧。就像她一样,精巧、脆弱又坚韧。
他知道的,尤溪右脚跟腱左侧靠下的部分有一颗小小的痣,很小很小,在哪里呢?他目光随着她的脚步起伏。怎么找不到呢,他怄了气,死命盯着看。尤溪回头,陈家煦立马不露声色地收回目光,尤溪只看到他眼镜片的反光。
她看见陈家煦还呆站在门口,奇怪道:傻站着干什么,进来啊。
陈家煦哦了一声,进来了。尤溪给他倒了一杯水,他坐在沙发上,眼观鼻鼻观心,默默喝着水。尤溪又笑了,小指轻轻在陈家煦脑门上弹了一下:你干嘛你,我又不是班主任训你,你坐这么端正干嘛?
都上大学了,不要再弹我脑门了。陈家煦说。
尤溪耸耸肩,靠向沙发背:好吧,小别扭,这不是习惯了吗。
陈家煦一路的功课都是尤溪辅导过来的,这件事,连陈金山都不知道。陈家煦粗心的时候,或者不专心的时候,尤溪就会弹他的脑门。
姐姐,这房子是你买的吗,还是租的。
你猜。
陈家煦其实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一定是买的,并且她自己设计、装修。客厅中心是下沉的榻榻米,极少见的装修,只有尤溪会喜欢。谁会这样呢?每次都要俯下身才能坐下,不方便且狭小。但是尤溪喜欢,尤溪喜欢一切包裹着她、让她感觉安全的东西,陈家煦知道。
他们心照不宣没有提某些事情。比如说,尤溪告诉陈金山和王晓燕自己一个月赚七千多元,比如说,她在北京五环房子住。这套房子要一个每月赚七千元的人存多久?
尤溪相信他,相信他不会告诉陈金山。尤溪毫无保留地相信他。
这个认知让陈家煦胃里的灼烧感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