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淤泥

了头。她正在会议室里,中场休息,纸哗啦啦的声音,喝咖啡的声音,通过电话传过来。

    不好意思啊小煦,有个同事这边工作出了些纰漏,还没有完全弄好。

    真的吗。陈家煦在心里问。周围没有人,他正站在路灯下,围着灰色的羊绒围巾,白雾随着他的呼气飘散。

    积雪上有一点花棕色。是一只麻雀,小小的,似乎翅膀受伤了,奄奄一息地趴在那里。

    陈家煦没有思索什么,把脚放了上去,沉重地碾了下去,麻雀微弱的尖叫瞬间湮灭在那片沉重的巨大下。

    我会照顾好自己和小晴的,没关系,姐姐注意休息啊,不要太累了。他说。

    挂了电话,他嫌恶地把脚在积雪上蹭了蹭,走掉了。麻雀的羽毛、血肉结成一团泥,深深压进了肮脏的雪里。

    第二天早上,尤溪回来了。

    她的身体沉重,心情却还算轻松。这次出的纰漏前所未有,稍有不慎,就会让他们之前所有的努力付之东流。还好,最后一切都控制住了,没有出现什么大的纰漏。

    她把钥匙插到锁眼里,咔嗒,门开了。

    她把包放到玄关柜上,换上居家鞋。

    小晴大喘气地跑过来,耷拉着舌头,在尤溪脚下打滚撒娇。

    嘘。她把小晴抱起来。

    走到陈家煦房间门口。现在是早上七点多,陈家煦还在睡觉,安静地躺在床上,被子随着呼吸上下起伏。

    尤溪回到卧室,衣服都没脱,直挺挺倒在床上,睡着了。

    她醒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她是被饭香勾醒的。

    睡眼朦胧地,她走向餐厅,迷迷瞪瞪地坐下。

    桌上有一盘西红柿炒鸡蛋,陈家煦正在做肉菜,最后把肉丝倒进去,翻炒,出锅,装盘。

    出来的时候,他看到尤溪头发乱糟糟的,眯着眼睛坐在餐椅上,发呆一样。他嘴角勾了勾。

    菜一上桌,尤溪拿筷子就要吃。陈家煦把她筷子一把挟走了,说:小心烫,我去盛米饭。

    尤溪迷迷糊糊点点头。

    陈家煦觉得这个时候的尤溪最可爱。尤溪有个特征,就是起床到神志清醒,要缓十几分钟。刚睡醒的时候,她就像个小孩儿一样,懵懵懂懂的。他喜欢这个时候的姐姐,好像她暂时不是那个聪明、权衡的尤溪,而是和自己一样的普通人。

    他们吃完饭,尤溪慢慢醒了。

    她已经两天没洗澡了。甚至于,她感觉自己身上都有点怪味。她不好意思地说:我去洗个澡。

    她进了沐浴间,把脏衣服都扔进洗衣机,然后把身上的衣服也脱了,扔进去。

    打开沐浴头,尤溪才发现,忘记拿头绳了。一会儿洗头发要用。所以她自然而然喊陈家煦:小煦,可以帮我拿根头绳吗。

    陈家煦依照她的指示翻找了一下,走来了。尤溪把门打开一条缝,伸手接了,说:谢啦。

    她白皙红润的指尖一闪,就缩回去了,还带着新鲜的水珠。

    尤溪表现得为什么这么自然而然呢。陈家煦无声地伫立在门口,听着里面水流哗哗,尤溪心情很好地哼着歌。

    所有的姐弟都这样吗,这是正常的吗。他第一次对正常人的做法产生了怀疑。明明他之前模仿得很好。

    但他马上意识到,自己站在门口肯定是不合理的。他轻手轻脚走了,好在尤溪似乎并未注意。

    他回到自己的屋子,打开手机。

    屏幕上,是尤溪,站在水流下,赤脚,一丝不挂,奶白的身体不甚清晰地映在身后起雾的镜子里。

    她正在洗头发。闭着眼睛,顶着一头白色的沫沫,享受地按摩着头发。白沫掉下来,滴下来,在她的锁骨、乳尖。

    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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