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潭水

井井有条起来,逐步确认了自己想学的专业方向。什么课拉绩点,什么课重要,他慢慢都能应付了。

    尤溪很乐观地想,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每次回燕园,都让她觉得亲切而熟悉,也经常能遇到曾经熟悉的面孔。

    有一次,她遇到了曾经上过课的老教授。

    老教授很关心尤溪的近况,得知她毕业后就工作了,不无惋惜地说:不读研究生可惜了,不如再考一下试试。

    尤溪笑意盈盈,彬彬有礼回答:我也有这方面的想法,多谢您挂心了,只不过工作这边还暂时脱不开身,以后有机会了一定会考的,到时候和您见了,不要嫌我烦啊。

    教授捧腹大笑,注意到尤溪身后沉默的男生。

    这是

    是我弟弟。他是今年新生。尤溪语气掩不住的骄傲。

    不错,不错。老教授竖起了大拇指。你们家不得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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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溪特别喜欢南餐一楼一家糕点小铺的桂花糕。陈家煦得空了,就会给她带几块。看尤溪吃东西是他觉得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之一。她用指尖小心翼翼捻起来一块糕点,牙齿轻轻咬下来一块儿,舌尖一卷,咀嚼的时候两颊轻轻的、一下一下的动。

    像一只小兔子。

    尤溪听家煦说,他加入了学校的音乐队,认识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后来,家煦还买了一架电子琴,放在客厅里,挨着鱼缸。尤溪这回可以随心所欲的学了,但她已经没有那种渴望了。她更喜欢听陈家煦弹,安安静静的。

    卡农、夜曲,陈家煦一首一首弹,她一首一首听。

    她由衷感叹:家煦,你怎么这么厉害呢。

    陈家煦还常常反反复复给她弹一首曲子,一首让尤溪总有流泪的冲动的曲子。

    它是欢快的,却总让尤溪想到很遥远的事情,那些自己的落寞、不甘和难堪。那些斑驳的木板,旧粉的天空,一叠叠试卷,那些逐渐和自己失散的朋友。

    陈家煦不告诉她这首曲子叫什么,即使她百般恳求。

    日子就这样流水一样的过去,平静而安心。

    很多很多年之后,尤溪在美国一条无名的街道上,再次听到了这首歌,她寻声过去,走过悠长的小巷,巷子尽头,是一家老旧的音像店。尤溪问老板这首曲子叫什么,老板告诉她,这首曲子叫《luv   letter》,也就是,情书。

    情书。

    我用我的一生写了一封断肢残臂、血肉模糊的情书,即使它如此不忍卒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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