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出来的男人,就笑不出来了。
季先生。
我正好要出门,顺路送你一程吧?
沙发上的女孩诧异地抬起头,左耳的银坠子和细细的水晶项链在灯下闪烁,崇晖,你怎么刚进门就出去啊?
季崇晖说:公司有急事,抱歉,我尽快赶回来。
夏聆这时才又笑出来:季先生总这么忙,不耽误您时间就好。
他看她一眼,走吧。
季崇晖没开他自己那辆阿斯顿马丁,把他爸低调的奥迪开出库,让她坐副驾驶。
两个人一路无话,在堵车的马路上走走停停,半小时后到了西五环一家安静的咖啡厅。
这家行吗?
行。
夏聆没给他省钱,可惜这家咖啡厅太平价,没有可以称之为贵的餐点。
昨天你爸妈都回来了,我听你妹妹说,你还想让我继续教她。
季崇晖抿了口咖啡,如果你想。
夏聆刚想直说我们分手吧,不料他先开了口:是我对不起你,我们还是分开好。你出车祸的这段时间,我出差没能来看你,你现在身体好了,我也快去国外分公司了,一去就要三四年。
她蹙眉看着他,目光很复雜。
季崇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还是个快毕业的学生,单纯得要命,充沛的精力能从眼睛里流出来,后来再正式认识,她已经像一株蔫了的花,还是漂漂亮亮的,就是没了生气。
他用了两年时间,没能养活这株花,他没耐心了。
你这是不想让我等的意思?
算是吧。
夏聆点头,把服务生叫过来,把贵的食物全点了一遍,要求打包,然后合上菜单,对他说:那你想让别的女人等吗?今天来你家的那个?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说实话,我挺感激你当初让我到你家教琴,你妹妹很可爱,我喜欢她,没有这份兼职,我也没机会认识乐团里的人,有现在的工作。你这人呢,长得还可以,身份也不差,我跟你在一起两年,没吃什么亏。
季崇晖习惯了她这么客气地说话,所以当她变得不客气起来,就下意识握紧了咖啡杯。
但你挺不是个男人。你交了女朋友,就是交了女朋友,找了鸡就是找了鸡,睡了你家音乐老师就是睡了音乐老师,不用跟你那帮狐朋狗友遮遮掩掩的,说什么 '临时有事去公司'、'我跟她没关系'。谁不知道季先生身边有个伴儿最正常不过?你不用努力维持洁身自好的形象,大家都心知肚明。
然后呢,我出车祸之后,你从没来看过我就算了,还跟别的女人勾搭上,要不是我亲眼撞见你跟别人逛街开房,今天真没底气跟你提分手毕竟季先生还大发慈悲地给我打了一笔医疗费呢。
季崇晖不愉:我从跟你在一起开始,到你出车祸之前,没找过别的女人。
夏聆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住院之后你找了别的女人,是因为实在忍不下去了,跟我提分手再正常不过,我怎么会要求你一心一意?
服务生把她的外带都准备好了,送过来,她站起身:总之,我就是觉得,你这人太虚伪了,连跟我分手都要再展示一下你的大方,说什么'想继续教琴就继续教'你能说点人话吗?直接说你找了新女朋友,不需要我了,在我身上花的钱已经够多了,咱们一刀两断。我跟你两年,算是及时止损吧,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家了,你打心眼儿里觉得我不配。
季崇晖说:谁逼你忍着了?我们又没签合同,你说一句,不想再跟着我,我不就让你走了?你跟我两年图什么?我又没给你卡刷。
这话刚说出口,他就意识到错了。
果然,夏聆拎着纸袋,抱臂俯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