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局番外:公公彻夜未眠

爷说,推到菜市口咔嚓他以手作刀,做了一个砍头的动作,又道:我这辈子也值了。说完,优雅地掸了掸身上的杂草,继续道:寻常内臣可没有这个福气。同是奴才,但这养马的奴才和写字的奴才到底是不一样的,司礼监的奴才就是奴才中最高级的一种万岁爷身边的家奴。讲到这里,他又叹了口气,换上了一副幽怨的表情:可说到底还是个残废的奴才。所以我才看不惯这陆景贤,他也没多个什么,却怎么少了点奴才性儿呢?这么个不像奴才的奴才,还一路顺风顺水,我不服。他如果倒霉,那我比谁都喜欢他!陈达斩钉截铁的道。

    圣上登基第三年的时候,派我去南京巡视。南京的官儿们见我来了,一个个恨不得跪着迎接。这帮读书人,平日不管怎么自命清高,瞧不起我们内臣,可见了北京来的太监也得捧着、敬着。他轻轻地哼了一声,续道:南京兵部尚书设接风宴,那席上的稀罕物可多了,你们一辈子也没见过。

    陈达扳着手指数道:有烧孔雀、炖穿山甲、猩猩唇、骆驼峰、熊掌、猴子脑还有一大堆奇奇怪怪不知道是什么肉的东西。我看了心里大呼蛮夷,没有一点胃口。攒这个局的南京兵部尚书,我记得叫石威,后来被贬了官,抄了家。他还一脸的谄媚地说什么知道公公您来,这都是特意从外地快马加鞭运来的食材。

    我看着这一桌东西,实在不想下筷子,就说道:素闻前朝始建金陵十六楼,闻名遐迩,近些年来以西关中街南边的醉仙楼最为出名。咱家这次来,是替万岁爷视察南京这边情况的,体察民情自然也要体察到位,这十六楼,我看也有必要去走一走,看一看。那石威见我对他安排的宴席不满意,早就筛糠一样,听我主动提议,便忙不迭的说:是下官无能,怠慢了公公,下官这就派人去醉仙楼知会。

    出了兵部,我刚迈出一只脚,准备上轿子的时候,就看见一个人,穿着灰布衣,头戴四方平定巾,跟个灰耗子似的。这人手里提着一尾鲤鱼,鱼是新鲜的,还活蹦乱跳呢,我定睛一看,这不是陆景贤吗?这副庶人打扮竟让我一时不敢认。他似乎也看到了我,却假装没看见,提着鱼继续往前走。

    我哪里肯放过他,本着过往同僚之情,自然是要招呼一下的:呦,陆景贤,陆公公,真是好久不见。这是要去哪里?陆景贤皱着眉头,一脸老大不乐意,还是答道:回家。我想起当年跟他走的那个女人,别人家的老婆,便调侃他:这么匆忙?是家里有人等着?陆景贤沉着脸,摇摇头:不是,就我一个人,你能不能让开?我还没说话,就听一旁的石威对他不客气的道:大胆陆景贤,竟然敢对陈公公不敬,还不快跪下!

    我心里恼怒那石威胡乱插嘴,却仍是带着笑模样,一指陆景贤,对石威道:石尚书到底是新来的,你让他跪下?他当年在京里的时候,可是多少人上赶着排着队叫他爹呢。那石威讪讪一笑,面上无光,我又拍了拍陆景贤的肩膀,对一众官员道:这可是我大晋朝第一位司礼监掌印兼东厂提督。

    我一边说,一边瞥了一眼他,他虽低着头,可脸上却不见慌乱,只是阴晴不定的,似笑非笑的样子。我心想:倒也没必要和他一般见识,如今我二人云泥之别,再去挤兑他反倒失态。再加上刚才听他说的意思,那女人也跑了,我不免生出点兔死狐悲的意味来。

    陈达说到这里,扫了一眼牢房,见又多来了几个人,有当值的锦衣卫,也有镇抚司里打杂的衙役。众人纷纷搬个小凳子,像听评书一样,巴巴地等着他讲,陈达登时感到十分满足,微微一笑,继续道:我一把拉住他,对他说:你也看到了,今儿你们南京兵部有饭局,你既然回家也一个人,不如和我一起来吧,兹当我请你了。我这番邀请可是诚心实意的,是真觉得他怪可怜的。

    他自然是拒绝。然而他如今戴罪之身,官衔全被胡噜了个底儿掉,我发话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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