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萦语攥紧的拳头里,指尖都快扣进肉里去,她急躁不安,面色涨红,感到痛苦,却不知要如何表达自己的意思,也不知道怎样能让女人留下来。下贱?原来,老师一直觉得呆在自己身边是下贱么?唐萦语失魂落魄地想到。
不要走好不好?宝宝怎么办?你也不要她了吗,她还那么小,求你了,不要走好不好?唐萦语第一次真正低下了头,用着自己最不屑的卑微姿态,哀求着女人。她会利用孩子来求女人,可她就是不说爱,不说自己离不开她,她没听别人对她说过,也没人教过她。
而萧轻,她其实也不懂,不懂自己明明是一心想离开的,为什么看见女孩这样痛苦的哀求自己的模样会心疼,会忍不住心软,她以为自己会为了获得自由做任何事,却在女孩说到两人的女儿时忍不住掩面低泣,她以为自己足够心狠的。但她还是没把这一切当做爱,她更愿意认为是自己的愧疚和同情在作祟。因为她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陷入那虚无缥缈的爱情,更不愿相信是对眼前强取豪夺自己的女孩有了爱。
孩子是你坚持要的,将来冠的也是你的姓,你跟你的家人自然会对她负责。女人闭上双眼,强迫自己硬下心来。
我不会!负什么责!我不会管那些!你走了,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女孩又突然面目狰狞起来,言语上也失了逻辑和分寸。
萧轻深吸一口气,忍住想要扇面前的女孩一巴掌的欲望,她就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她唐萦语的一时兴起的游戏罢了,她想要了,她就得将身子给她,给她生孩子,她不想要了,腻了,那她和孩子又算什么,也是一句无意义带过,然后她再跟新欢取乐么?
你真的让我失望,这样的你,令我厌恶萧轻用淡淡的语气给了女孩沉重且致命的一击。
厌恶一词将女孩深深刺痛,她以为这么久的相处,会换来女人对她的一丝丝改观的,她真地以为自己就要成功拥有她了,然而现实却将她的幻想撕扯得鲜血淋漓,老师厌恶她,光是这一点,就足让唐萦语跌进地狱。
恰巧这时,稚嫩的哭声从二楼传开,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婴儿房的方向,却依旧僵持着谁也不愿动,直到宝宝的哭声越来越大,尖锐的哭声让两人经受着撕心裂肺的煎熬,最终唐萦语先败下阵来,松开了女人的手,
你走吧,走得远远的,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再让我见到声音是从未有过的艰难晦涩,小到快要听不清,女孩沉默地转过身,一步步迈着虚晃的步子朝楼上走去,活像是丢了心魄的躯壳。
这是萧轻第一次从女孩嘴里听着那样绝情的话,心不自觉狠狠地抽疼了几下,她却依旧强装不在意,也转过身,缓缓朝门外走去,却没想到,越是远离,情绪越发不受控制,到最后,独自一人躲在围墙后哭得一发不可收拾,直到几乎发不出声了才摇晃着起身离去。女人带着几分破碎感的梨花带雨的娇美模样,让路过的行人看了都忍不住心颤又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