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说话?
台下唯一的观众猝不及防地被推到舞台上,将整部戏剧推向高潮。望着面前警惕的另外一个自我,惠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啊。他喃喃低语,抬起幽深的眼瞳。这是一场试炼,以戏剧的形式呈现,逼迫他直面自己的内心,唯独面对自己,没人能说谎和隐瞒,更多时候,也正是唯独对自己,人才无法宽容和释怀。
放弃吧。惠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一步,深深凝视另一个自己的双眼,仿佛能笔直望进他心里,你找不到她的。
伏黑后退一步,眉心紧锁,他毫不示弱地反驳:你连试都没试,凭什么这样说?
既然捅破了那层窗户纸,惠也不再掩饰,少年姣好的唇间吐出异常尖锐刻薄的字眼,那你又凭什么认为,自己能找到她?连他们都做不到的事,惠羞辱意味极浓地上下扫视一遍近在咫尺的伏黑,一字一顿地说,你凭什么?
凭你半吊子的术式?还是毫无用处的心意?惠说:认清楚自己几斤几两,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一个仰赖别人鼻息而活的寄生虫。你以为,五条向你伸出援手是出于好心吗,醒醒吧。他之所以这么做,不过是因为你的身份。
惠残忍快意地看着伏黑的脸上失色,继续说了下去:仅仅是因为,他相信你是花的孩子,还有一点利用价值,仅此而已。
他特地把你安置在禅院的眼皮底下,又不管那些安插在周围的眼线,不就是为了更好地发挥你作为鱼饵的价值吗。这样一来,既可以吊着对优秀血统和术式求而不得的禅院,又能标榜自己的正义和高尚。
你觉得,五条和禅院没有在私底下达成某些不可告人的协议吗。他放轻声音,硬生生撕开积压心底数之不尽的阴霾,释放出那些压抑了不知多久的阴暗念头,任由它们像铺天盖地的蝙蝠占据全部自己的身心,变成污臭腐败的脓血在血管里肆意奔涌。
那个黑头发的男人,他讨厌你。因为你是花的孩子,他喜欢花,不喜欢你。说来也是,谁能喜欢一个自己爱的女人跟其他男人生的孩子呢?同样喜欢着花的五条会喜欢你吗?
够了
所以啊,他之所以养着你,是希望惠附在伏黑的耳边,谦逊和礼节完全消失,声音坚硬得如同钢铁,让人不由得颤栗了一下,有一天能通过你找到花。
够了
而且就算找不到,五条也不会做赔本买卖。就冲他认养你的这份恩情,日后你成为禅院家的家主,五条家照样可以稳坐御三家之首。你不做家主更好,那代表着禅院将不得不永远矮五条一头。
我说够了!那又怎样!我不在乎!伏黑冷冷瞪着惠,他被彻底地激怒,我不在乎他们!我只在乎花!
惠步步紧逼,心头却罕见地闪过一丝胆怯。还没来理清这缕微妙悸动的源头,少年干哑的内心剖白犹如子弹精准射入大脑,令脑内所有的思维链瞬间断联。
因为我爱她。伏黑抬起掩匿在纤细长睫下的深色瞳孔,双眼因猛烈的怒火发出光亮,那样锋芒毕露的眼神,好像常年积雪的冷峻悬崖轰然崩裂,他悍然逼视另一个自己死寂的眼眸而你,不过是个不敢承认自己感情的胆小鬼。
他轻微咬了下牙,显出一点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样子,当初五条问你要不要去禅院家的时候,拒绝的是你。你不想走甚尔给你安排的路情有可原,连他都说是垃圾堆的地方能好到哪里。
那你为什么不拒绝五条悟让你去京都读书的决定?仅仅是因为他说的太远顾不到你?这种鬼话,骗骗别人也就算了,你相信吗?那个人在屋子里留了够你用到死的存折和银行卡,为什么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明明是你,是你不想在那个地方继续住下去了。那种被人掐着脖子的感觉又回来了,惠感到紧贴上膛的舌头僵硬地跳动,吐出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