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盖那篮球般的机械下身的韩帆,用筷子夹着菜,大口大口吃着红烧肉,嘱咐他们:别滑倒了,我刚才下楼散步看见雪很厚。冰都在下面呢。
知道了。韩父说,回来给你买点啥。
韩帆笑道:给我买瓶红茶。我想喝了,爸。
韩锦走下他们家居民楼,他们住在九楼。没有电梯,楼梯要走很久。一直依偎在母亲怀里。小时候都没有这么黏人过。
拿好烟花棒,来到居民楼外。
好多人都在放烟花。韩父和韩景去小卖部买烟和红茶,母亲蹲下来给韩锦整理裤子边的褶皱。
他们走到花坛那边,和别人一起放烟花。惧怕生人的韩锦紧紧靠着母亲,烟花灿烂地被点了出来。又长又粗的烟花棒,指向天空。
啪!啪!啪!
烟花在天空一朵朵绽开。邻居都发出笑声。
啪叽!
有些不一样的声音。然后响起了邻居的惨叫。
怎么啦,妈妈?韩锦这么说,母亲还问她冷了咱们就回去吧。
走过花坛,发现那几个邻居都走到花坛里。
怎么了?
母亲问。
有人跳楼了!邻居小孩哭着说。邻居大婶拿起一张毛毯,然后韩锦看见了二哥韩帆血肉模糊的脸。
呼吸一下子停滞。整个世界都停止了。
什么?哥哥吗?
哥哥不应该坐在家里吃饭,等着爸爸的红茶吗?
不会对,不会是哥哥。认错人了。长得像而已。哥哥那么坚强....二哥那么坚强...即使失去了一半身体也在努力生活,努力笑着讨大家欢心....
呜呜呜.....韩锦反应过来,发现那哭声是自己的。
哭声越来越大,她抽泣着扑倒在花坛。一点一点挪到了尸体那里。耳边都是邻居和路人惊吓的交谈。但韩锦抱住了哥哥的头。哥....呜呜....二哥......
大哥、二哥。
从小就那么叫。
很小时候的韩帆很嫌弃地一边坐在树上给她摘樱桃,一边晃着两条腿说,我怎么是二哥,听着多二啊!
不,就要那么叫。
好吧,真拿你没办法!
现在那张二哥的童颜,挠着头假装烦躁却也宠溺自己地笑着的脸,和现在脑浆和血流到上面,散发死气无神的脸孔合二为一。
啊啊啊啊!
突然听见无比悲凉的呼唤声。
买回来红茶的韩父,一路像猿猴似的跑来,然后蹲在地上捡起韩帆身体的某一部分,眼神癫狂地静止了。
韩景泪流满面地站在远处。满脸茫然。
二弟应该是坚强的。
但是,他可能也累了吧。
如果你累了,大哥也不会逼着你坚强。
我的弟弟,黄泉路上,请你不要悲伤。
因为哥哥不想看见你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