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干透,泛着不自然的光泽。婴儿的头发微湿,看起来刚刚洗过不久。
这三个婴儿头,各不相同,不仅是头发和眼睛颜色的区别,甚至连神态上都有着细微的差别。
竺橙小姐。邵晋开口了,不知道徐太太是否跟您讲过。我这里只做一种娃娃,就是用于安抚的重生娃娃,尺寸即为真实大小,不接商单。
是的,徐太太和我说了。竺橙点点头。
徐太太是竺橙母亲的朋友。去年她怀孕后,本是和她的丈夫喜气洋洋等待着孩子降生,没想到孩子六个月的时候被查出心律不齐、发育矮小等问题,结合各种检查,最后医生告诉他们,这个孩子是一个唐氏儿。
这个消息对于徐太太一家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几日昏天黑地后,没有任何办法,徐太太只能选择引产。那之后的整整一年,她的梦里全都是医院惨白的照灯、铁钳还有血淋淋的碎肉。
后来我先生找了邵老师。徐太太说。她是湖南人,湖南人对于人的尊称都是老师,当时竺橙自然而然以为邵晋是一个年龄很大的长者。
他创造出了小妍。徐太太讲,我从来没见过小妍的样子,但是如果她出生了,一定就是这个样子了你看她的鼻子,像她爸爸,眼睛很像我。
【重生娃娃,一种模拟真实婴儿的玩具,造型逼真,皮肤、头发、眼睛、睫毛甚至可以以假乱真。重生娃娃本意是解决某些无子女父母的育儿愿望或者是帮助某些失子父母度过丧子之痛的难关。】
竺橙在百度查到这段话的时候,心中五味杂陈。第一次知道,便要付诸实施。
她的妹妹,不过一岁半大,刚刚学会走路,学会奶声奶气地说谢谢,一个月前因为白血病而去世了。
竺橙的妈妈开始整夜整夜睡不着觉,每天早上,竺橙都能在她的枕头上发现掉落的大把大把的头发。但她白天仍旧强打精神做饭、上班、做家务,即使勉力支撑,也极快地消瘦了下去,没事干的时候,就会坐在竺橙妹妹曾经牙牙学语的阳台,几个小时地发呆,盯着窗外。
竺橙对于妹妹的去世难受,但她知道,十月怀胎生下妹妹的母亲,只会比所有人都要痛苦千百倍。
但又一种更隐秘的难受和愧疚,她知道,母亲失去了她唯一正常的孩子,自己永远无法替代妹妹。
她拼命地想办法,整日陪伴母亲。
后来,她想到了徐太太。
不论这种方法的原理为何,徐太太确实好多了,慢慢走上了生活的正常轨道。就像是心里的大洞被填上了那么一点点,虽然还是很痛,但是稍微没有那么冰凉彻骨的感觉。徐太太这么说。
是的,我从徐太太那里都了解过了。竺橙说。
价格是十六万八千元,定金三万元,跑单不退。邵晋的声音没有感情。他把护目镜摘下来,拿出镜布,专注而缓慢地擦拭着。
他的眼眶周围被护目镜勒出了淡红色的痕迹,竺橙才发现他的睫毛长而密,在眼下投出一片深邃的倒影。
竺橙心头一跳,闪过一个不应该的念头,她熟悉这样令人厌恶的自己。但她早已习惯了掩藏,平静道:
金钱上没有问题,我爸爸同意我的想法,他会赞助我。竺橙问,多久来取?
两个月。邵晋说,看了一眼墙上,也就是11月29号。
竺橙回过头,才发现墙上居然挂着一个挂历。这年头,居然还有人用纸质挂历。
好的,请问能不能加个微信?竺橙掏出手机。邵晋拿出一部型号很旧的手机,屏幕因为年久而有些模糊。
加了微信,竺橙直接给邵晋转帐了三万元。之后,又给邵晋发了一些自己妹妹日常的照片。
两个月之后我来取。竺橙说。
邵晋又戴上了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