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拈酸吃醋

独步天下,不应当是你们云中居跟着扬眉吐气的好日子么?怎么反倒要避之不及。席玉也问。

    天下内功,皆有利害,事出反常,必然生异。屠仙仙的话语隐晦,她忧心,云中居名声不好,又都是女弟子,寻常门派不愿与我们结交,我游历江湖原本是想找个庇护,但势力大、不避嫌我们的,便只有席姑娘这样的高手。

    席玉登时清明不少,她直直看着屠仙仙的眼,相视而谈:我与师父独来独往,不比江湖门派,当真不是你最好的人选,难怪你一再犹豫。

    屠仙仙只得宽慰自己,也对席玉道:席姑娘不是不能,只是不愿,若是你想,只消动一个念头,就能回到剑盟。

    剑盟?席玉沉默,没滋没味,那群废物已经彻底不值得我回去,管一群蠢钝如猪的饭桶做什么。

    那席姑娘是想?

    席玉想起前日与乌尔烈的交谈,苗疆那四百多个寨子。她没有一口应下,斟酌:我得再想想,屠姑娘,你只管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她微笑:我想,乌合之众也不敢与我作对。

    出了这座海岛后,席玉的名声会变成什么样?总归是让人生俱的,屠仙仙明白席玉的性情,今夜已聊得够多了,她寻了个由头就要回房,临走前想起师父的信,又叮嘱:席姑娘,青何门主你与他还是避开些好。

    看来席玉与李兆的直觉并非空穴来风,席玉点头谢过,才与屠仙仙分道扬镳。

    月夜深重,席玉怀着心事回房,小径幽幽,拨开一片绿苇,不远处的房屋廊下,李兆正合衣站在门边,乌发被风吹起,半掩着他的眉眼,席玉走近些,才看清他清美双目内含着缓和的笑意。

    你怎么穿成这样在外面?席玉看他松散的衣裳,不由拧眉。

    又不会有外人来。李兆眨眼,我也不是衣衫不整。

    你从前恨不得用腰带从脖子裹到腰里,严严实实全部遮住,这是想明白了?

    他笑着看她,推开房门和她往里走:歇息吧。

    你不问我们说了什么?

    阿玉想告诉我,自然会说,李兆善解人意地凝着她,他按了按眼下泪痣的那一处,才凝神道,我想问些别的,阿玉,你看到阴阳派的玄阴君了?

    席玉猜测道:怎么,你也撞见他了?

    李兆摇头:避开他了,我懒。

    他忽然道:你不想我看见他?

    席玉皱了皱眉,想要甩开他的手,鄙夷:你阴阳怪气什么,自己惹的仇,险些害我又与人动手。

    阿玉竟是在想这个。惊讶过后,他忍不住笑。

    这下,席玉渐渐回味过来,她停了手上的动作,任他握着,目带探究之色,问他:还能为何?我与他又没有渊源,倒是那个玄阴君也古怪得很。

    怎么个怪法?

    我见他面相阴柔,身形瘦美,难辨阴阳。言行举止也不似活人,师父,他练的究竟是什么功法?

    李兆道:难辨阴阳?他本就是不阴不阳之人,为了练功把自己阉了。

    闻言,就连席玉也露出错愕的神情,她张了张嘴:他不过十五六岁,倒是对自己狠得下心,阴阳派的武功何须动此狠手?

    李兆沉吟:从前是不必的,如今我也不知底细,总归不是什么好东西。

    灵书命笔好用纸折术,不过再厉害的纸术,没有手,也就再用不出花招了。李兆微微偏过头,似乎想起了好笑的事,扬起了唇角。席玉看在眼里,不由道:你少沾些孽债吧。

    嗯?他回忆片刻,还是阿玉少沾些吧。

    席玉这回彻底听明白了,李兆并非为了阴阳派的前尘旧怨而来,也不是在意玄阴君与她说了什么,他不过是在拈酸吃醋,想到此处,席玉冷道:你剑法不练,做起这些事倒是愈发得心应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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