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倒不是真的信佛,抄佛经不过是为了增加自己礼佛的可信度罢了。另则她今世得以重生,对鬼神灵魂之说多少还是心存了敬畏,抄佛经也好,抄道德经也罢,都是为了求一个心安。
柳霁然心念电转,其实,阿姐礼佛也没什么不好,可以用这个借口把求亲的男子们都给拒了,他已经开始想象等自己金榜题名,加官进爵,就在府里修座庵堂,将阿姐养在里面,要多种些竹子,阿姐喜欢
柳书意见柳霁然半天不动笔,不知道在走神些什么,问道:子清,你写好了?
柳霁然倏然回神,睫毛扇了扇,有些不好意思道:阿姐,饕餮二字我始终写不好,你能给我示范一下么?
柳书意将笔搁在笔山上,走过去看柳霁然的纸面,只见上面写了半首凉州词:
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这里面有饕餮的事儿吗?柳书意疑惑一瞬,没有多想,敛了袖子去接柳霁然的笔,柳霁然却轻轻一抬,将自己的手送进了柳书意的手心。
柳书意动作一滞,低头看去,只见柳霁然正眼睛亮亮的看着她,她不好再松开,只得收拢了手指握住柳霁然的手。
柳霁然感觉到一个温软的身子伏在了自己背后,温热清甜的气息呼在耳边,这般近的距离,让他从脸颊到耳尖都热烫起来。身体止不住想要颤抖,他死死屏住呼吸,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不敢让柳书意发现丝毫异状。
柳书意微凉的指尖握在柳霁然有些发烫的手背上,带动他在纸上落下轻重适度的一笔,一钩一划,写下一行:
乱世轻全物,微声及祸枢。衣冠兼盗贼,饕餮用斯须。
这是杜工部《麂》中的下半阙,经历过前世的国破家亡,如今再读来,更觉得入木三分,心有戚戚。
比起柳霁然的字,柳书意的字迹更加娟秀一些,却不显得粘腻小气,笔锋如钩,一撇一捺都带着几分凉薄。
柳霁然满脑子都只剩下了一个词心猿意马。
他已经注意不到柳书意写了什么,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了手上和背上,看着柳书意莹白纤细的手指,更是想起了那个夜晚,她曾用那双手帮过他
窗外的树杈上,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蹲了一个黑衣少年。
他双唇紧抿,精致漂亮的脸上一片冷意,看着屋里重叠在一起的二人,几乎将手里的树枝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