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年龄大了,报应要来。那些年,他究竟把多少个冤大头搞到倾家荡产?他有点记不清。或许正因为这样,这六七年他才一个儿子都没再生,最小的儿子还得了绝症。
他温情的梦想最终要破灭。重睁开眼:那小导回去,根本没接到人。他放下檀木串,看看蒲雨夏,又望角落处的蒲风春:忘了她。又解下了块刻了佛的玉,一并按在茶几上,也忘了我。钱会找人定期打给你们,但蒲家的族谱上不会加你们的名字。以后也别来找我。起身挺直背,大步走了出去。
后来
蒲雨夏弹起来,面无表情。后来的事她都不记得。她皱眉,又问:为什么?
蒲风春哼着歌过来,他推开门,靠在门框上,似乎已经调整好心情:想吃点什么?
蒲雨夏蜷膝抱着:不用那么麻烦。既然这是个美梦成真的地方,想吃什么只要欲望足够强烈就行。一直不吃东西也饿不死。
生活乐趣。蒲风春说,不然是很无聊的,人一无聊就容易生病。
救我。一句低声在耳畔。女孩的声音,气息无力,救救我。拍门声。
我怎么救你?蒲雨夏问。开完口,她就愣住。
蒲风春已经走到她面前,惊异地看着她:你怎么了?在和谁说话?
放我出去是林佳佳的声音,等待中,她又说,我不知道。
蒲雨夏捂住耳朵:没有人。自言自语不行?
是他林佳佳说,不,是她她喃喃,不对是你她好像完全混乱了,是我她呜呜哭了起来,请求道,救救我吧。
蒲风春打量她的神色,抚住她的脸:你是不是病了?
她去撞门,没撞开。她让林佳佳找十字起,试试能不能把门卸了。不,不对。蒲雨夏躲开了蒲风春的手,眼前又是别墅,还是她的卧室。她扶住额头:别吵我。
蒲风春将热的掌心贴在她的脖颈侧面,微微蹙眉:清醒点。
女人挂在橱柜里,套着冬天的大衣,带着帽子,已经发臭了。那边喊:警戒!全都退出去!
蒲雨夏把脸埋了起来。她不想看,不想听。
葬礼上,一张照片,一个长盒子。亲友们围坐一团。林佳佳苍白着脸,向她点头示意。她没敢过去,远远看了就要走。蒲风春在她身边,强硬地把她拉过去。
别想了。蒲风春掐着她的肩膀,严厉地叫她,蒲雨夏!
另个人在监狱里。被抓到的时候已然形销骨立,丝毫认不出原来的样子,甚至染上了些许油滑和市侩气,见人便想点头哈腰。
她终于再问:为什么?
别去想!蒲风春用手肘打开她身体,见她双目焦点空茫,便吻上了她的眼皮。他贴在她的耳旁,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你的花掉完了。目光四处搜寻,想不想吃水果?你的衣柜里又多了很多新衣服。我知道一个新游戏。
蒲雨夏反应抗拒。她看见了之前的杆子同桌,他捧着束橙红康乃馨,是灰蒙阴天里的唯一一抹亮色。他在远处徘徊,看见蒲雨夏,就向她走近,她却拉着蒲风春立刻逃走了。
无效的尝试后,蒲风春终于说:我能另外多回答你一个问题。你不是想知道另一扇门吗?我免费告诉你。他抓着她的手,我只说一遍,如果你错过了
蒲雨夏挣扎着清醒:不行,你得写下来!
他笑了,低头吻住她。一个深吻,他把她放到地上,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吃完了饭告诉你。顺手揩了把油,去给我打下手。
蒲雨夏瞪圆眼睛:你说免费!
他却答非所问,警告道:你不能再想那个房间的事了。
那个名为抑郁的房间,在她出门后,外面也有了张拍立得。黑暗中,一左一右,两个她镜像地站着。一个是真的,一个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