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生机的直线。他已经死亡了,甚至不能自主呼吸,是这些机器让他如行尸走肉般的活着,他受到的是永久性的、不可逆的伤害,强迫他这样活着,哪怕只有一天,都是不人道的。”
依然没有人说话。
齐医生长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出了ICU。
门外的走廊上,护士长急匆匆地向他走来,张口便说:“齐医生,协和医院、中山大学医院和复旦大学医院的移植科医生都已经在手术室等了,我们什么时候能——”
齐医生转头看了看紧闭的大门,说:“先等等吧,我先回办公室。”
说完,他向办公室走去,又想起了什么,转过身吩咐道:“通知保安,守在门口。”
护士长应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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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齐医生放下电话。
他刚刚跟法务部部长通完了电话,确定舒野生前签下的捐赠协议和DNR协议是有法律效应的,医院可以视情况自主决定捐赠事宜,不必顾忌家属的意见。
他这才放下了心。
如若不然,让几大医院的移植科医生又是订机票、又是坐高铁的赶来,却空欢喜一场,徒手而归,他还真有点过意不去。
就在他坐在办公室,苦思一会儿该怎么说话时,突变陡生!——
舒野病床边的监护仪疯狂的鸣叫起来,他的血压数值疯狂地降落——
走廊里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护士长猛地推门进来,急喊道:“齐医生,舒野的器官在衰竭,你得赶紧过来看看!!”
齐医生刷地站起来,飞快向重症监护室跑去。
监护室里,不少护士和实习医生已经围着舒野开始抢救了。
舒屿等人脸色惨白、手足无措地僵立在一旁。
“血压降至53/32,注射0.5ml肾上腺素!”
“心律不齐,快准备除颤仪。”
“两百焦,松手!”
“……”
齐医生拨开重重围绕的人群,目光紧紧盯在监护仪的数值上,几秒后,他猛然掀开被单,托着舒野的腰将他翻过身——
白皙的背上蔓延着大片大片的紫瘀。
“这是?……”实习医生惊诧道,“一个小时前还没有的。”
“他的体内有出血点。”齐医生老练而冷静地说,“恐怕我们现在就要把他推到手术室了。”
“住手!”舒北宸猛然抬起头,爆吼一声,仿佛平地里响起惊雷,震得众人耳朵嗡嗡响。
一时间,整个病房都安静了。
“……他没有死。”
舒北宸眼中满是血丝,佝偻着背,仿佛老了几十岁,再也不见平日那种意气风发之色,他失魂落魄地摇着头,呢喃着让人不解的话语:
“现在……他应该在牛津大学读硕士,我住在伦敦,一边工作一边陪他读书,到了假期,我们就买一张火车通票,在整个欧洲的南海岸线漫游……”
“他不应该在这,不应该躺在ICU里,等着捐赠器官。……这不是他的人生。”
是的,一切都想起来了。
原本属于他和舒野的,真正的人生,像一场春梦了无痕迹,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难以忍受的悲哀,在众人之间缓缓流淌。
“这一切都是个噩梦。不是真的……”舒北宸的嘴唇哆嗦着:“是场梦……不是真的……”
他踉跄着向病床走去,长时间蜷缩在角落里,让他的下肢僵硬而麻木,像一个醉酒的人行走在黑夜之中,他扑到舒野的病床边,发抖的手握住他的双肩,语气中带着令人心碎的哭腔:
“喂,喂,醒醒啊,小鬼,别装了!……你没听见,他们要把你开膛破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