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耄耋老人一个即将为人母,偏跟孩童一般。收回目光却见身边蔺昂盯着自己,眼中有些犹疑之色,心下微叹,伸手悄悄拍了拍他的手。
不一会儿天黑下来,屋内掌了灯,岑慕程的丈夫朗德也回来了,相互点头便并在一桌吃饭。周彦学见朗德相貌英俊却寡言少语,行为举止间对岑慕程甚至有些恭敬,给她取来软垫,照顾她餐食,心中便有些奇怪,料想是长辈见程姐强势给她挑了个老实赘婿。
餐饭用罢,上了香茶清口。岑英引出话头说了些天南地北的趣事,他们几个小辈纷纷应和,嬉笑热闹起来。周彦学少年游历,五湖四海风光能和着词曲信手拈来;蔺昂驻场沙漠草原,说起些异国风俗也很新奇;程姐早先一直随父兄在江南经商,吴语小调别有乐趣;最让周彦学惊奇的是岑慕程的丈夫,偶尔几个句附和,塞外还是江南,北山还是南海竟都知晓,就是他口音别扭又含混,仿佛小儿学语。
周彦学一边听着岑英祖孙跟蔺昂说着近两年的家长里短,一边从果盒里取了一把开口的核桃松子,剥出一小碟推到蔺昂手边;蔺昂见了便朝他笑了笑,伸手将茶水给他续满。
岑慕程眯着眼在蔺昂和周彦学身上来回打了几转,突然笑道:“文卿端的是一表人才,我在爷爷这里总是行为无方,早前失礼了,再向你陪个礼。”
“言重了,是程姐待人赤诚,不拘小节。”
岑英问道:“你又作下什么好事?”
岑慕程爽快笑道:“刚一见文卿心生欢喜,说了句要纳他做婿的戏言。”
朗德闻言手在半空顿了一顿,而后无声将酸甜的蜜饯果子端给她。岑英啧了一声:“你呀,这江湖匪气是一辈子也去不了了,我非要等着看看从你肚子里钻出个什么样的娃娃来!朗德,你也别一味纵着她,听到没有?”
朗德面上隐约显出个笑,低头小声说了句:“我管不了她。”
岑慕程看了他一眼,顺手捻起个果子小口嚼着,也小声道:“你又没试,怎么知道管不了我。”
岑英有些耳背,并没听见,转头对蔺昂和周彦学说道:“对了六哥儿,你看程子耽误了几年如今也要当娘了,你姐姐家眼见又要添丁,你们俩年岁都不小了,确实也该成家了,可有中意的?”
“有。”
“没有。”
房中乍时一静。
“哦?”岑慕程兴致勃勃问道,“六哥儿竟有了心上人?是哪家的?你近年一直在外,莫不是瞧上了什么将门虎女?”
“……不是。”蔺昂眼角往身边人身上一瞥,低头回道。
“若是小门户的姑娘也不是不行,但一定得诚心实意待你才好,”岑慕程转向周彦学微笑道,“你说是吧文卿。”
周彦学看着她淡淡笑了:“嗯。”
本想着明日便一起回去,在老先生极力挽留下,蔺昂决定留下,周彦学另有公事不可再耽误,便决定明日先回。老人今日说了不少话,神色显出困倦,被劝回房歇息去了,朗德默默去招呼人帮忙收拾明晨周彦学回去的东西,岑慕程则着人收拾好一直留给蔺昂的房间。
“今日天色有些晚了,也没再腾别的屋子,六哥儿屋里有间小的暖厢房,委屈文卿挤挤吧。”
“不妨事。”
蔺昂引着周彦学往自己屋子去,拐出走廊见月华如水,两人停住抬头看了看。
“虽然是缺月,但好在是无风无云,只觉通畅开怀。”
“嗯,冷不冷?”
周彦学摇摇头,侧眼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便笑道:“你是想问为何岑老先生说我病弱之事?”
蔺昂嗯了一声,周彦学轻叹:“我幼时的确多病,都说是胎里带的,后来机缘巧合下拜了贤师,又请了许多杏林圣手医治。岑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