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初春,温度并未温暖起来,倒是前朝时宫中盛种杨柳,每逢春天,空中便就尽是杨絮、柳絮了。
而到了本朝,天子体恤百姓,文文铜钱用于刀刃处,便一直未曾挖去杨柳种上旁他。
梁若华提了盏油灯,衣着整齐,绕过抄手游廊,往全天底下最尊贵人的私居中去。
梁若华心下有些不安,毕竟今日本该有年长的太监与他一起值夜,好避免他犯什么错,冲撞了圣面,而且分值前后夜,不至于过分疲惫,老太监广生说这是今圣体恤;可今日圣上钦点,分明是要罚他,一人独守一夜。
便说那时,梁若华方到殿门口,便见院门口停了顶精致小轿,一位美人正从那帘中走出,正巧与梁若华对上眼来。梁若华一怔,便赶忙低下头,怕自己冲撞了贵人。
那美人倒也未说什么,只是经过他时娇笑一声。梁若华头便低得更深,耳根也红红的。
那轿边立着个鹅黄色掌事太监官袍的身影,拾阶走近来,朝梁若华啜笑道,
“公公瞧着眼生,可是新来陛下身边的?”
梁若华见他友善,便点头。
“那云平愿斗胆提醒公公这殿前的规矩,”那自称云平的三十来岁的太监先是一俯身,方凑到梁若华耳边,“娘娘们侍寝,公公只需在暖阁休着,不必去打扰……”
最后几个字隐没在含糊字眼中,只是说者也好,听者也罢,都已经心领神会了。
梁若华点点头,低声谢过,往那日见到老太监的暖阁去。梁若华又怕殿内有需要,便不敢真歇下,只是约摸过了一两个时辰也没什么动静,便有些昏昏沉沉,便解去外衫,盖上棉被。
等梁若华眼皮沉得要睁不开时,殿外又有一阵动静,梁若华便凑到支窗边,看到那顶小轿子落下,那瘦若纤柳的美人钻入轿中,那抬轿的太监又熟练地、静悄悄地把人抬走了。
第一次瞧见宫中侍寝的模样,他心中有些新奇。又想起自己作为值夜太监,应当要候立在陛下屋里,那屋里墙角会铺一张毛毡,就是负责值夜的太监可以坐立之处。
抬手捏紧外衫,梁若华蹑步坐落到毛毡上。他不自觉试图嗅嗅,可屋中并未如他所想留下檀腥的性爱气味。
倒是他努力吸鼻时不小心吸入柳絮,于是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阿啾——”梁若华连忙抬手捂住,祈祷天子没有听到。
“梁若华,上朕跟前来。”
那飘渺带着些无奈的声音自大殿中央的龙床帘帐后传来,梁若华不敢造次,只得老老实实地走到床前。
只见帐中人亲自掀起帘来,这让梁若华想起白日里宫道的召见。只不过此时的陛下身着寝衣,并不如白天时见得威严,而且——是仰望着自己的。
是的,当今圣上略带着些疲惫的凤眼,昂首盯着梁若华的涉世未深的杏眸了好一会,蓦然笑了。
梁若华不明所以,而后手臂突然被卸力,皇帝手一拉,自己便半爬在龙床侧沿了,身上披的外衫落在地上。
皇帝的凤眸兴致勃勃地看向他,就像欣赏一幅他书房中的藏画一样,梁若华这才注意到他身上有浓郁的酒香,浓到梁若华光是呼吸,觉得自己都要醉了。
那攀在梁若华半截莲藕似的小臂上的大掌顺着手臂向上,梁若华便觉得那掌与他肌肤相接之处都发着颤,直到那手停在他中衣的交领上。
“可以吗?”
喝醉酒的人的眼神发亮,语气也软软的。
“臣……臣不敢。”梁若华想抽身走,只是到底不敢,于是身子僵在原地。
那醉鬼听到这话,便摇摇头,
“今夜不谈君臣,若华只许说自己愿意不愿意。”
呃。
梁若华心里默默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