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劈开的羽箭里包裹着一根细棱,如疾风般飞速射出,惊鸿一闪便钻入了他的右肩。
不过转瞬间,黑白分明的山林间就出现了数十名身材高大的白衣刺客。
白昼被剑气划破,西风扬起一片殷红的血雾。
风云中央,侍卫一手挥刀碾碎满天肃杀,一手兼顾着身后意识逐渐模糊的纪明修。
借着刀剑闪过的银光,他敏锐地注意到通往主场的路已经封死。
但陛下负伤,为今之计只有上山这一条路。
马蹄高高扬起,踏碎了一地剑影。
袖口处射出几枚飞镖,搅乱了明晃晃的寒光。
趁着这个空挡,他心中暗道一声属下失礼,转身抱起纪明修便纵马冲向深林。
剩余几人旋即明白,默契地留下断后,争来了片刻的喘息之机。
*
林间风寒,短兵相接之声很快消失在枝丫间。但陛下的体温已经开始升高,冷热交替之下拼命往他怀里钻。
侍卫神色闪烁,双腿一夹马腹,便当机立断抱着纪明修跃下马。
得到命令的战马向着山顶的方向奔去,侍卫则小心地掩藏脚印带着烧的迷迷糊糊的纪明修向密林处摸去。
西风瞥起,林间雪深。他只来得及找到平日里中转的山洞,小心翼翼地将纪明修放下。
“嘶,这……是哪……”
突然脱离了温暖的怀抱,纪明修打了个哆嗦,竟清醒了几分。
“回陛下,是燕山北麓的山洞。”
“冷……”纪明修伸手虚虚地拽了拽恭敬跪在一旁的侍卫,“你别……跪那么远……”
“是。”他顺着纪明修的力道向前膝行几步,轻轻歪头一脸真诚说,“陛下肩上还有伤,可否让属下为陛下处理?”
“……准。”
你再说慢点,朕可能就没了。
虽然侍卫挡在身前遮住了风寒,但衣带解开时突如其来的冷气还是让纪明修瑟缩了一下,不自觉地向内力浑厚的侍卫靠去。
“咳……你叫什么名字……”
纪明修舍不得离开热源,只能随便找个话茬缓解尴尬。
“回陛下,属下程天风。”
程天风从袖口处撕下干净的布条,小心翼翼地包裹住伤口。
细棱上抹了东西,但并不是什么要命的毒药,只是会引人昏睡。如今条件简陋并没有可以消毒之物,贸然取出可能会导致感染。
“嗯……可是……还是好冷……”
“子安哥哥,我好冷……”
纪明修短暂的清明在药物作用下渐渐消失,他唇色苍白皱着眉头瑟缩在程天风怀里。
“回陛下,属下是程天风。”
待程天风包扎好,一板一眼地回答纪明修时,才发现陛下早已昏睡过去。
他歪头思考了半天,似乎是不明白这使人昏睡的药物为何会让陛下发起热病来,但还是选择了解开衣袍将冻的瑟瑟发抖的纪明修搂在了怀里。
突然,好似是心有所感,程天风转头望向洞外,已是寒风肆虐,飞花漫天。
陛下,下雪了。
*
与此同时,西猎场戒备森严,人心惶惶。
“大人,刺客抓到了,看模样是西夏人。但是他们……全都畏罪自杀了……”
“陛下呢?”
黎青云面色阴沉地反复在营帐内踱步,目光冷得像冰。
“大雪掩了足迹,所以陛下……还未寻到……”
“那还不快去找!”
眼底浓烈的担忧与恐惧被他尽数掩下,只溢出了满身的郁气。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