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机会。
太后笑道:“射中靶心,给你赏赐。”
夏侯烈拉开弓弦。
太后看着他沉着的侧脸,目光微动。
“咻——!!!”
箭矢流星般飞出,钉入数十步外的靶心,尾羽颤动,久久不休。
太后看芦荻一眼。
芦荻连忙让人把箭靶后移十步。
夏侯烈面无表情,又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箭,拉开弓弦,须臾,箭矢飞出——正中靶心!
箭靶又后移十步,再移十步,夏侯烈一声不吭,箭靶定住,宫人退开,他就抽出箭矢,拉开弓弦,瞄准靶心,松指射箭。来之前,没人告诉他今天太后想让他做什么,可他什么都没抱怨,不管箭靶摆得多远,他都只是拉弓射箭,箭箭射中靶心。没人喊停,那他就不停。
终于,箭靶有百步远。
芦荻额头的冷汗都要流下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去看太后的脸色,只见原先还脸上还有笑意的太后此时已然面如冰霜,一双黑沉沉的眼睛中闪烁着寒光,怎么看怎么吓人。他怎么会不知道先帝有百步穿杨的本事?可今天不管这个小王子这支箭射得中还是射不中,只怕太后都不会高兴。
夏侯烈拉开弓弦。
太后忽然道:“够了。”
宫人们都战战兢兢地低着头。这些人能常伴太后身边,当然个个是七窍玲珑之辈,比王宫之外的人更了解当朝太后。太后喜欢什么样的男人他们很清楚,太后为什么喜欢这些男人他们更清楚,这个鲜卑族的小王子和先帝真的太像了,像得让他们心慌。他们何尝不知道这就像是天边盘旋着的惊雷,迟早都有落下人间的那一天,只希望这道惊雷落下时砸中的不是他们。
芦荻低着头,用余光去看夏侯烈。
他看不清这位小王子的神情,只能看到他慢慢地放下了持弓的手臂,箭尖朝着地面,一动不动。
没人敢去看太后的神色。
可谁都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他克制着的愤怒。
太后拂袖而去。
芦荻瞥夏侯烈一眼,连忙追了上去。
夏侯烈双手虎口崩开,血流不止。
留下的宫人们当然看见了,可没有太后的旨意,谁敢上去为他包扎?
这位亡了国的小王子在烈日下站了很久、很久,久到手上的伤不再流血。
他当然知道自己在这位权倾朝野的太后面前只不过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玩意儿,可当这一切赤裸裸地暴露在日光之下时,他还是觉得自己的尊严被放肆地践踏。他只不过是做了太后让他做的事,只是如此,也触怒了太后。拉开这么重的弓绝非易事,能射中这么远的箭靶还次次都射中靶心更难,他以为终于有了崭露头角的机会,以为终于能让世人看到他的能力,不是。
不是。
谣言流传得很快。
许多人都知道了太后当下最宠爱的面首失魂落魄地离开了王宫,双手还受了很重的伤。不少人都觉得这也是难免的事,毕竟前车之鉴在那摆着,太后宠幸过多少男人?又宠幸过几回?都说男人变心变得快,当女人掌握了权力,不也如此吗?女人变起脸来可比男人快多了。
太原王前一场酒宴的酒还没醒呢,就听说新的酒宴没他的份儿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这么没出息?连这点事都办不好!你长得和拓跋烽多像啊!……阿烈,叔叔说这些话可都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你的母亲和妹妹,你去和太后认个错,求他宽恕你,这样一切都会恢复原状,知道吗?”
夏侯烈站在那,低着头,看着自己绑着绷带的手。
夏侯婴见他不吭声,又道:“我说过多少次,你要以大局为重,不要耍小孩子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