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过,大单于脾气不好,总训斥人,过几天就好了。”
拓跋烽回过神,看他一眼,问:“你真的这么想?”
景皎皎说不出话了。
不是的。
在王庭待了这么久,他对阿苏的性格很清楚。阿苏看上去有勇无谋,只靠武力征服各个部落,但真相绝非如此。他城府很深,性情更是狡诈非常,在这个敏感的时期,他绝对不会因为一时意气得罪手下最强悍的部落的单于。他心中有着隐隐的猜测,可是不敢说出口,因为他怕说出口之后,一切都将覆水难收。
拓跋烽攥着拳头,哑声道:“我和阿爹说过,要逃,他不肯听。”
他疲倦地叹了口气。
现在,他什么都做不了,因为他不是部落的首领,不是众人的单于,连他的父亲都不肯听取他的建议,所有人都不信他。这些话,他只能和景皎皎说。他觉得命运就像是天上翻滚的云彩,无论如何都不会因为他的想法而改变自己的轨迹。他眼睁睁地看着远处的雷滚滚地涌来,却避无可避。
拓跋烽的话让景皎皎心底发冷。
景皎皎无法安慰他。
阿苏大单于好战,一心想要纠结军队南下攻打北燕,把鲜卑皇帝赶下皇位,自己登基称帝。可是拓跋烽的父亲却不想挑起战争,他在王庭待的这短短的二十余日,无时无刻不在向大单于表明自己的立场,试图劝说大单于放弃发动战争的野心,结果……结果很清楚,不是吗。
景皎皎伸出手,把自己的手覆在拓跋烽的拳头上,小声说:“也许不至于闹到那个地步,如今也不是所有部落的单于都想发动战争,就算是阿苏大单于也不可能一意孤行。也许,这件事能让大单于改变心意,放弃自己的野心呢。”
他知道自己的劝慰听上去有多么的无力,连他自己都不相信。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像阿苏大单于这样的人更是如此。他以为自己能够左右大势,以为自己能逆天改命,他会把所有忠心耿耿的劝诫当成拦在面前的阻碍,而绝不会因为别人的反对就放弃自己的野心。
景皎皎喃喃道:“也许,会化险为夷。”
王庭弓弦般紧绷的气氛没有持续太久,短短两天过去,阿苏大单于就下令请拓拔业到王帐喝酒,还大大夸赞了他,说他敢于在自己面前说真话,不管这些话对还是不对,都是他的忠心。只要忠心,那所有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所有的矛盾都可以迎刃而解,在昆仑神的见证下,过去发生的冲突就永远留在过去,将来拓跋业还是他的心腹,要和他一起征战草原,打下天下。
众人把酒言欢。
景皎皎在祈河边的小山坡上躺着看星星。
天上的星星可真好看啊,一闪一闪的,仿佛在朝他眨眼睛。
拓跋烽现在应该也放下心了,他们担忧的事没有成真,这件事终究还是有惊无险的过去了。现在想想,当时他们的恐惧真是有点儿好笑,用杞人忧天来形容也不为过。世间的事,哪有变化那么快的道理。他现在隐隐约约有点劫后余生的感觉,浑身上下都懒洋洋的,还很舒坦。夜晚微凉的风吹拂在他的脸上,很舒服,唯一可惜的是现在拓跋烽正在帐中饮酒,不可能来陪他。
景皎皎阖上眼。
可是,过不了几天,拓跋烽就要走了。
阿苏大单于终究还是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场战争。在他的威慑之下,所有人都选择了臣服,和北燕的战争避无可避。各部落的单于们很快就将回去自己的部落,为这场战争准备人马,拓跋部落也是。此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次相见,也许下次见面的时候,拓跋烽早已忘了他是谁。
景皎皎口中发苦。
他现在看清了自己的心,可惜,太晚了。
这时,一双手扯开了他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