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中,顾琼枝跑进了裴辞的怀中,人高马大的男人弯下腰来,伸手搂住了自己的妻子。
“裴辞。”顾琼枝的声音有些变了,带了些呜咽。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本来不想哭的,可不知怎么的,见到男人后自己就管不住自己的眼泪了,它猛然间就落了下来。
这样显得自己好没有面子,让男人也没有面子的。
顾琼枝躲在男人的怀中偷偷用手背去擦自己的眼泪,可是她一有动作就被男人发现了。男人一手搂着她,还一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他垂下眼来看她。
顾琼枝的眼睛被揉红了些,像是在眼角点了胭脂,怪可怜的。
顾琼枝没什么力气,只是软软地靠在男人的身上。她只喊了一声男人的名字,后面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有很多的话想要说,可到了临头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男人伸手替她擦泪,他的声音很轻也很低,“怎么哭了?”他没问顾琼枝为什么过来,似乎已经将她看穿。
顾琼枝红唇抿起来,她的脸颊被男人长了茧子的手触碰,略微痒痒的。她这时候才觉得不好意思,头又埋起来,在男人的怀中瓮声瓮气。
“我没想哭。”她说,“我只是控制不住。”
裴辞松开握住她手腕的手,改成轻轻揉她的发。她出来时定然很是急切,头发也没仔细打理。
男人的手劲使得轻,顾琼枝只知道他在碰自己的头发,看不到对方在众人的面前给自己梳理头发。举止柔和,令多少人当场傻眼,从没想到过,铁血也能化为绕指柔。
这柔情一来就抵挡不住。
“你要出去多久?”顾琼枝问男人。
男人神色不动,“很快就会回来。”
顾琼枝心中理解成男人也不知道的意思,顿时有些沮丧。可是很快又支棱起来,“那什么时候回来?”
“等到北延被攻下,成为大齐的国土。”男人看她,她也抬头去看。顾琼枝在男人的眼睛里看到了很多。
像是冰川下的一角被风轻轻一吹,兀自掀起来一些被她瞧见了一丝可以更加了解这个男人的可能。
裴辞的眼睛是深邃的,眼瞳的瞳仁很黑,似乎所有的光亮都照不进那里。深邃之下微微露出里面埋着的一点轻狂、倨傲、不甘与野心。
但被占领在其中最多的还是在眼瞳中的那个被缩小了的自己。
顾琼枝的心弦被男人的手悄悄拨动了一下,心湖泛起了涟漪。
她嘴唇动了几下,“那你早点回来。我在家里等你。”
男人笑了,他不常笑,眼角没有起令人亲切的褶皱。
“嗯。我会的。”他说着,举起顾琼枝的一只手,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吻。随后就在顾琼枝的目光中转身,走向了军队。
顾琼枝的嗓子眼被堵住了,令她有些呼吸困难,她的胸口在因为激烈的情绪而起伏,“裴辞——!”
她突然大喊一声,手心里出了一点细汗,眼眶里也慢慢弥漫出了一层水雾。她看着男人侧过身来柔和地注视着她。
“你要平安回来!”
她这般说道。她看到男人扬起的嘴唇,回应她的是对方挥动的手臂,是在告诉她——
他会的。
裴辞回到了军队中,圣上并没有对他有诸多不满。
“大军整肃完毕!即刻启程!”
方才裴将军夫妇的温馨被化作了动力,在下面的士兵们眼中都流露出了羡慕,他们开始向往自己打仗归来后的情景,那该是有多让人心里高兴啊。
随着生杀光一声令下,士兵们将情绪掩藏在心间,重新严肃起来。
“是!”
大齐的铁骑出发了,他们大军浩浩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