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情绪很难形容,但在后来相处的这段时间里,陆锦年总会在无意间发出同样的信号,陆文元不知道这些无法严言明的东西是不是他的错觉,但那时候他以为他们是相互需要的。
“去睡一会,”陆锦年盯着他的脸,“这里有准备退烧药吗?没有的话你叫人送点来?”
他总是被陆锦年这样的表现迷惑,他并不擅长扮演陆锦年弟弟的角色,以至于在很多时候,他都理所当然地认为陆锦年的关心是出于对他的爱,他从没有考虑过其他可能,也同样忘记了如果他们仅仅是兄弟,陆锦年也一样会对他关爱有加。
这些关心都是真实的,而这才最让人无法接受。
“别管我,”陆文元把目光瞥向一边,“我说过了,不需要你的施舍。”
这边的房子很小,可能只有四五十平,除了卫生间以外,整个房子里没有任何隔断。他刚被陆泽炀带走的时候很没有安全感,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一直不确定自己是否还会再被人抛下,陆泽炀待在家里的时间越来越少,到了后来,陆泽炀开始给他很多钱。
这房子就是他那时候买的,当时他和陆泽炀的关系还不瘟不火,陆泽炀的转变让他愈发不安,为了不让自己再次陷入这样的负面情绪,他迫切的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容身之所,毕竟这个世界上只有他自己绝对不会抛弃自己。
但他很少来这边,这间小小的房子会让他回想起自己软弱无能的那几年,他跟这房子一样空荡荡的,里面什么都装不下。
疾病在入夜后来势汹汹。
陆文元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他睡得不太好,总觉得董雨晴的责难在耳边嗡嗡作响,他的四肢很沉,也没办法强迫自己从梦魇中清醒过来。
这些残存的碎片跨度很大,在他的童年和现在之间来回穿梭,反倒是他不再与人建立联系的那段时间变得可有可无,他被迫看到了很多画面,记的清的,记不清的,通通过了个遍。
他的爱意和恨意将他反复拉扯,这让他在意识朦胧间感到非常不妙,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被陆锦年影响的太深了,就比如现在,明明是陆锦年受制于他,可陆锦年看向他的眼神总让他觉得自己才是被拿住要害的那一个。
他的虚张声势就像他到现在都没有摘掉的平安扣,让人一眼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陆锦年轻轻打开了床头柜的锁,陆文元把钥匙随手放进外套口袋里,现在拿出来非常容易。他知道外面有人守着,也没动直接离开的念头,其实他没觉得跟陆文元待在一起有什么,事情发展到现在这样,他需要付很大的责任。
他给陆泽炀发消息说了一下自己的处境,让他想办法解决问题,否则不论陆泽炀打算做什么他都不会再管了。
做完这些以后,他拖着凳子把陆文元扶到床上去了,他的动作很大,但陆文元并没有从睡梦中清醒过来,他眉头紧锁,呼吸也有点急促,不知道在梦里看见了什么。
陆锦年靠在床边拍了拍陆文元的胸口,他给陆文元盖得很严实,也许明早起来就能退烧了。陆文元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陆锦年凑过去,吻了一下他的嘴角。
他对现在发生的和以后即将发生的事感到非常抱歉,但他和陆文元应该只能到此为止了。董雨晴永远不会祝福他们,陆泽炀也不会眼看着他的两个儿子在外面给他丢人现眼,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及时止损,在陆泽炀真的动手对付陆文元以前,从陆文元身边消失。
其实他收到陆泽炀短信的那天就该走了,但他还是有点私心,想陪陆文元一起过完他们重逢后陆文元的第一个生日。十九岁生日那天,他许愿陆文元今后都能平安快乐,可在这之后,陆文元的快乐好像就要被他亲手葬送了。
他们好像从来没有被这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