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害怕改变?”陆锦年顿了一下,像是在尝试缕清什么,“不是改变别人,而是改变你自己。你想要维持现状的是你,所以即使你表面上来者不拒,但真正会让你发生变化的东西,你从来没有让自己靠近过,你知道我说的是哪种靠近。”
“哈。”段佳睿短促地笑了一声,随即眯起了上挑的眼尾,“我记得很早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我喜欢你这型的。你真的很有意思,只可惜我更喜欢陆文元一点。”
他没有正面回答陆锦年的问题,陆锦年也很难从他脸上看出他此刻的情绪,两个人并肩坐在手术室外,那抹惹人不快的红光在闪烁了几下后骤然熄灭。
段佳睿从椅子上站起来,他长至肩膀的卷发淹没了他的大半表情,他的投影向后无限蔓延,直到和侧门安全通道的阴影融为一体。
“去道个别吧,不过他现在应该还没醒。”段佳睿拿出手机按了几下,继续说道:“别待太久,这是看在我喜欢你的份上给你的最后一点耐心,我关照过你了,我是商人,要记得知恩图报。”
陆文元睡得很熟。
段佳睿的药和麻醉剂让他很难在段时间内清醒过来,不过他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了,不光是因为后腰的伤口,还因为这段时间他的睡眠一直非常糟糕。
陆锦年坐在病床旁,他对这位子实在喜欢不起来,会让他觉得他们家全是些净跟医院打交道的倒霉蛋。
他刚才被抽了400ml的血,对于他这种身体素质来说已经有点勉强了。那袋血现在正挂在陆文元左边的滴架上,顺着输液管流进陆文元的身体里。
这些血液原本就是属于陆文元的,就好像经过了一个轮回,重新回到它们最初产生的地方。
陆文元在睡梦中也紧锁着眉头,他身上的那股少年气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被磨得所剩无几。
现在还没过十二点,陆锦年不想在这个时间离开。这样的坚持或许没什么意义,他不能赔给陆文元一个快乐的生日,那至少不要再为这份不快添砖加瓦。
他觉得自己在这种时刻应该大哭一场,但遗憾的是,在这些年与董雨晴的相处中,他最先学会的就是眼泪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原生家庭教给他的东西很少,大部分技能都显得淡漠又疏离,陆泽炀和董雨晴决绝作为的背后是无法忽视的冷血,而此刻,陆锦年觉得这种家族特质不可避免地遗传到了他的身上。
他从亲密关系里抽离得太容易了,他会难过,但不是无法割舍。
“圆圆,哥对不起你。”
陆锦年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用过这个称呼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发现这事好像也没他想象中那么容易。
“圆圆,哥欠你的太多了,多到可能这辈子都还不清,我现在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其他的你想要我也给不了。”
他想起被陆文元咬的血肉模糊的齿痕,还有那句宛如诅咒般的谶语——
——“陆锦年,其实我没那么恨你,我只是害怕接受你了以后,有一天你又会把我丢下。”
他伸手抚平了陆文元紧锁的眉头,他们离得很近,陆锦年能清晰地看见他纤长的睫毛。
床头的电子钟在下一秒全部归零,陆锦年听见了非常细微的滴滴声,然后他伸手解下了陆文元身上的平安扣挂回到自己脖颈上。
这是年少无知时他扣在陆文元身上的枷锁,在他无法承诺未来时,用这样一根游丝将陆文元跟他牢牢捆绑在一起,那时候他尚未知晓这举动会给陆文元带来多大的影响,也无从探寻那些年他垂眸凝视这枚玉扣时,脑海里浮现的是怎样的画面。
“今天不是你的生日了,”陆锦年的声音很轻,就好像不想惊扰到陆文元的好睡,“所以我们分开这件事和你的生日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