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给你泡点蜂蜜水。”陆锦年仓皇地穿上拖鞋,他没有去看陆文元的脸,这片刻的肖想让他感到芒刺在背。
陆文元喝得并不多,但他还是接过了蜂蜜水,温热的甜水顺着他的口腔涌入喉管,他皱起了眉头,几乎无法适应这种阔别多年的甜腻。
“你怎么了?”陆锦年问他,“不舒服吗?”
陆文元摇了摇头,闷不作声把蜂蜜水喝完了。
陆锦年此刻已经清醒了,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谈论陆泽炀的好时机,于是收拾了杯子就回房间了。他恍惚间觉得自己回到了十八岁那年刚和陆文元碰面的时候,所有的相处都变得惘然无措,但陆文元不再对他步步为营。
两人第二天照常上班,原本那个接送陆文元的司机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来,陆文元自己去车库把车开出来,理所当然到好像就应该是这样。
他们已经一起上下班好几天了,就算陆文元的威力尚在,但探究的目光还是不可避免地多了起来。陆锦年对这样的目光并不陌生,在他把头发留长以后,他时常会被这样的目光注视,带着不怀好意的奚落和揣测,还有几分说不清的跃跃欲试。
“在国外的这些年有和谁在一起过吗?”陆文元按下电梯,看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没有。”陆锦年说,“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陆文元没有接话,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述这该死的莫名其妙的妒意,在段佳睿提起林思行时,在这些居心叵测的目光打量陆锦年时。
电梯在沉默中缓缓停下,陆文元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你昨晚要跟我说什么?”
“陆泽炀说要跟你谈谈,他说……”
“我知道了。”陆文元对这名字有着生理性的厌恶,他匆匆打断陆锦年,不想再听到有关陆泽炀的任何消息。
“下次他再打来,不要接。”陆文元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又补充道:“现在直接把他拉黑,你不需要再跟他有任何关联。”
陆文元的态度非常强硬,陆锦年只能拿出手机拉黑陆泽炀,在他完成最后一个步骤时,陆文元的神色终于变得满意了。
“你会有危险吗?”陆锦年问。
“你指什么样的危险?”陆文元推开了办公室的门,觉得有点好笑,“在我决定这么做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承担任何风险的准备,况且,他现在还能怎么样?”
陆锦年不太清楚这两人之间究竟闹到了怎样的地步,但听陆泽炀的口气显然不会善罢甘休,他跟着陆文元走进办公室,不大放心地叮嘱道:“你如果遇到麻烦,不要一个人硬撑。”
“你希望我告诉你?”陆文元到沙发那边坐下,随手翻开一摞文件,最上面的那份是徐正南刚做好的标书,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陆锦年身上,但那种被时间和经历打磨出来的压迫感却在徐徐渗透。
陆锦年意识到自己又不小心闯进了某个禁地,让陆文元在这短短的几句话里重新回想起他四年前的不辞而别。
“我反省过了,”陆锦年说,“可我那个时候没有别的选择。”
“你有的,”陆文元抬了抬眼皮,“你只是害怕承担与我有关的风险。”
陆锦年被这话刺了一下,这番言辞从陆文元嘴里说出来实在有些伤人,可陆锦年仔细想了想,觉得他说得也没错。但他害怕承担的不是与陆文元有关的风险,他害怕的仅仅是因为自己的到来而带给陆文元的诸多不幸。
他曾经不只一次想过,如果没有他这么一个哥哥,陆文元的人生应该是完全不同的,至少他不会日复一日沉湎在这些乱七八糟的琐事里,也不会因为和他相爱而背负起莫名其妙的诟病,他可能不会叫“文元”,更不会在出生前就被物化成某种用来治愈他的药品。
“我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