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然不宜与他多做逗留,舟靖之的事还落在那儿未解决,这个绝七也是,我命侍卫都去上好半天,怎就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我吩咐宫婢带努吉下去休息,再拨几个禁卫军看着,要他莫要再四处乱跑,特别是那雪狼,宫中本就不允许带凶兽入宫,见努吉是尊贵的首领,也就作罢。
蛮族与我朝关系紧密,上元更不可无蛮族人的势力,只要努吉做的不要太过,一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未尝不可。
方才被那畜生一阵闹腾,我只好回府中重新梳理一番,打理好后,侍从恭敬地为我戴上官帽,正好,绝七回来了。
我指尖自鬓角处将帽檐边的垂条捋到胸前,顺正了条上的红珠,问道:“方韩那边如何?”
绝七像是刚从战场回来似的,跪在那儿不停地喘气,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的往地上滴。
他缓缓气道:“不乐观,方韩知道我们捉到舟靖之,提早做了防备,他的府中里里外外安排了许多杀手,皆是江湖无名士,枫月山庄是灭了,但方丞相的势力还在。”
绝七咽了咽口水:“方丞相是个狠心的主,舟靖之这枚棋子被他弃了。”
我挑眉:“舟靖之身上的异毒又是怎么回事?”
“异毒?”绝七不明所以,“绝七不知。”
“罢了。”我道,“看来此事只有舟靖之自己晓得原因,你随我去太医院,别让他发疯把自己砍了。”
绝七俯首说是,接过侍从递来的巾布随意擦擦额边的汗水,便立刻跟了上去。
太医院的偏方有座小屋,屋中平时放些无关紧要的杂物,舟靖之就被关在那里面。
我到时,小屋已被人上了三把铜锁,其中一把锁还开了几条裂痕,仿佛是有人拼劲全力才把这门关上的。
御医站在门口犹豫不决,拿钥匙的手抖个不停,我干脆要他下去,绝七来。
御医如负重释,迅速给了钥匙躲的远远的。
绝七利索开门,屋外的侍卫已是围了一圈,我跨过门槛踏入屋内,绝七则手持利刃紧跟我身旁,以防万一他好直接下手。
我将屋内巡视一番,最后找到躺在墙角半死不活的舟靖之,他狼狈的很,完全不如第一次见他时桀骜不驯的模样。
我走近些看他到底死没死,舟靖之下意识往角落里又躲了几分。他右臂的绷带缠不住了,胳膊肘处碎裂的血肉没有愈合好全部崩得一塌糊涂,破出的白骨连着皮,藕断丝连的挂在身上,腐肉的味道难闻又刺鼻。
我用袖子掩在鼻前,嫌恶道:“御医怎么治的?折腾成这样?”
屋外的几位御医不敢进来,隔着距离跪下阐述情况:“萧总管,这可不关我们的事啊!我们可谓尽心尽力,本来处理的好好的,哪知此人忽然变了个性子似的发起疯来,还害去我们一员挚友……真……真是……”
御医说到伤心处,后面的字眼哽咽于口中。
我抬脚踢了踢舟靖之,他恹恹的闭着眼,没有力气再回应我。
我嘲笑道:“舟大侠的傲劲儿呢?这副要死的模样做给谁看?”
我蹲下钳住他的脸,逼他睁眼:“舟大侠——你可别真死了,你死了我找谁玩儿去?方韩不是不管你了么,他不管你,我管你,今后你就做我身边的一条小狗吧,我到哪你就到哪。噢……对了……”
我想起什么似的,眯眼笑道:“你阿姐死前还不忘惦记你,她求着让我饶恕你,放你一条生路。你看,我这不放你一条生路了吗。”
舟靖之胸口起伏不定,不知被气的还是身子不适,他咳嗽两声,嘴边挂血,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我,像极了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阉狗……死……不足惜……”
我站起身,嘴角勾了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