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心里只挂念您,谁也瞧不上眼。可历来哪有,哪有帝王宠溺宦官的……着实荒谬……”
刘大人甚是不平,又无奈似的叹气道:“可是旁人劝阻无用,陛下听不进,也不愿听,陛下为了您的病,跟努吉首领动过兵,结了多大的怨,您恐怕都不知晓有此事。”
“您的病好了,陛下很高兴,可是因为努吉首领的事情,陛下又刻意搁着不去见您,陛下为萧总管所做的一切,臣等都看在眼里。”
他继续道:“萧总管,陛下到底是帝王,身世不凡,怎能真无子嗣与您过一辈子,您若是不悦将小臣杀了也罢,臣死得其所,但求您离开圣上!离开皇城!此生不要再回宫中!”
话落,刘大人又朝我行了礼,额头磕得地面震响,使足了劲,定是将额角都磕破了皮。
我平静地望于远处,毫无波澜地听完他那一席肺腑之话,刘大人能说出这样言辞,已然将生死置之度外。
他跪在不远处,肩膀不停颤抖,额头的血流到了地上,无人理会。
我淡淡地扫过他一眼,将视线又放回到熟睡的殷烁身上,半晌,这才不紧不慢地说:“刘大人此话,过于片面了。”
我坐到床边,盯着殷烁瞧,几日的高热将他折腾得都瘦了一圈,脸色也差,白日除了嗜睡也别无他事,到了晚上却开始不停地反复梦魇,惊醒,梦里喊的都是我的名字。
这若换成是女子,听见帝王这般呼唤自己,定是心猿意马,暗生情愫,沉溺于这片温柔乡里。
可惜我深知,帝王的情分自古不是一桩好事,落得如今这般田地,也都是殷烁逼我的。
朝臣看不见这些,他们也不必看见,我更不愿解释,我的名声向来不好,也不怕再徒增几条,宫里头最不缺的就是流言蜚语。
“刘大人想我离开皇城,是否有什么计划?”
跪于地面之人听我发话,霍然抬头,眼睛都亮了起来,他额间的血染红了半张脸,顾不及擦,旋即便拱手又行一礼。
“萧总管不必担忧,一切有小臣安排妥当,陛下这边,有小臣拦住。”
我扬起嘴角,无声地笑道:“刘大人这是打算牺牲自己?”
他表情复杂地点点头,算是默认了。
“您按照小臣说的做,不会有误。”
我转头看他,莞尔道:“一切有劳刘大人了。”
走的那日天空放晴,宫里头的雪融了一半,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大病初愈的陛下身上,无暇顾及于我。
我先前守了殷烁三日,而后谎称身子不适擅自离开了,刘大人早有准备,让安排于殿中的宫奴带我一路避开御林军的视线,寻了处不起眼的偏院换身装束,贴上人皮面具,化为耆耋老人,掩人耳目。
第一道宫门出的还算顺,第二道就被拦了下来,驻守城门的领将让人拦住轿子,掀开布幔往里面瞧。
我佝偻着背低下头,装作患疾的模样吃力地咳嗽几声,还拿手放在额前,畏明似的,遮住外面倾斜于脸上的阳光。
那领将眼睛尖锐,疑心重,问我是哪个宫的人。
抬轿的奴才恭恭敬敬地上前递上恩准出宫的令牌,俯首说:“回统领的话,我们是刘府的人,轿子里坐的是刘大人身边的老管家,年龄大了身子一天不如一天,刘大人特意恩准他告老还乡的。”
那领将听着,一双如鹰的眼睛则盯着我不放:“手拿开。”
我顺从他的意思让他瞧过正脸,他打量几许,放下布幔又询问外面的奴才几个问题,这才放声收戈准了出城之令。
待他真正反应过来,刘大人府中根本没有上了高龄的老人,已经为时过晚。刘大人安排的轿子,出了城便有人接应,速速换成马车,这一奔便是朝着皇城相反的方向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