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出个尽头。
他母亲早被杀死,父皇也一面未闻,生在天地间,似一个孤儿。
想去找母亲了,虽然将恕从未见过她,但也许那会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也许她会告诉自己,该怎样面对这些苦痛与磨难。
偏院的门突然被踹开,将恕恍然回过头去,看见宫里的内务小管事拎着一个瘦瘦小小的人进来。
......哦,上个月来的那个偷了他母亲留下的首饰,大约是拿去换了银钱讨好管事,终于也被调走了,不知又是哪个倒霉蛋得罪了人被换过来。
那管事又瞥了将恕一眼,细嗓子阴阳怪气地说:“看,这可是我们十六皇子呢!小岑子啊,你这蠢货惯会惹贵人生气,正好与我们十六皇子臭味相投!从今往后,你就跟着十六皇子吧!”
将恕没理会那些嘲讽的话,他的视线顺着话音落在那瘦瘦小小的人身上。那是个小太监,看着很年幼,大概比将恕还要再小上两岁。埋着头也不敢吭声,老实巴交听着训。
管事又明嘲暗讽了几句,这才哼了一声,施施然走了。
小太监缩在门边,大概是没听过风声,不知道日后要过怎样的苦日子。不哭也不闹,鹌鹑似地凑过来了些,说奴是小岑子,问殿下安。
将恕看见他的眼睛很漂亮,像琉璃。眼神怯生生地,却又像小鹿一样单纯。
将恕看了一眼井,顿了顿抬眸一瞥他:“你全名叫做什么?”
小太监懵懵懂懂的,只乖顺地应他:“奴叫小舟,岑小舟。”
将恕心想,
这名字听起来有些笨。
人看着也笨。
岑小舟于是就跟着他。他受伤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给他上药。他被丽昭仪罚跪时,垫着脚摇摇晃晃地给他挡太阳。
但将恕还是常常在心里骂道,真笨啊。
将恕早知道,丽昭仪母子待他如待狗。而这满宫的奴仆皆是巧伪逐利,欺软怕硬以此媚主,他从小到大尝遍了各式各样的恶。
只有岑小舟……那么笨,学不会旁人的钻营手段,也不知找法子另寻新主,只傻愣愣的跟着他吃苦。
也不会看人脸色,偌大一个皇城,只有他一个傻乎乎地,掏心掏肺待将恕好。
将恕想起有一回,丽昭仪的儿子把他和岑小舟锁在了偏僻冷宫的旧房里。
缘由是因为他当时身上有伤,太医说必须每日敷药、小心静养。于是那位“好皇兄”便起了兴致决定关他一夜,想瞧瞧究竟会不会死人?
那日是立冬,没有下雪,但也冷得可怕。他半死不活地躺在旧屋的墙角,身上的伤渗出血来。岑小舟拍着门喊救命,哭得一声比一声凄厉。
“救救殿下吧!求求你们救救殿下!”他哭泣着声嘶力竭。
“求求你们了,放他出去吧!!”
那小太监扒着门,悲恸而绝望,情绪逼得全身都颤抖着。
“他发烧了!他会死的!!”
但是四周静悄悄地,没有一个人回应。
不是听不到,而是因为在这冰冷的深宫,谁也不想多管闲事,谁也不希望他活。
岑小舟一直哭到嗓子哑了,发不出半点声音。拍打木门的手指血肉模糊,深可见骨,血迹在那木门上留下刺目的红印。
将恕又急又怒地喊了他好几遍,岑小舟终于颓然地放弃了。跌坐在他身边,小脸雪白得像纸片一样,却还磕磕巴巴地吐着气音,说他一定、一定会让殿下好好的。
将恕的心里苦得发酸,板出一张冷冰冰的脸跟他说:“别白费力气了,你自己好生呆着。睡一觉,等明天他们放你出去。以后......以后换个不糟心的差事,寻个能护得住你的主子。不用管我,反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