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霁明显已经换了一个样子,那他知不知道自己其实只是一个副人格?
贸然说出会不会反而刺激得他精神失常?
尽管只是一个保守的猜测,但时徽并不想冒任何风险。
所以在短暂的沉默后,时徽问任霁:“你……还记得白天发生什么事了吗?”
任霁回忆着:“昨晚我们两不是在一起吗?然后我好像来游乐场玩了……是和你吗?我好像没什么印象,我们怎么到酒店的?”
时徽听着听着,慢慢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双手双脚都莫名发冷——不是全部记得,也不是全部不记得,人格分裂会造成这种情况吗?
而且好像白天只是不记得他一样。
“你为什么会记不清和我在一起的事?”时徽问,“是只有今天吗?”
“没有,其实是一场车祸。”任霁本来不想主动提起,但在他没有任何印象的情况下,时徽竟然被他折腾成这副样子,任霁也后怕了,面子和恋人的安全比根本不算什么,他爽快地把一切和盘托出,“当时是晚上……”
“……总之,就变成现在的情况,晚上的事情在白天完全不记得,白天的事大部分都记得,只是偶尔有点东西很模糊,好像很巧,都是和你有关的事情。我也不清楚具体原理,心理医生说慢慢调整,顺其自然,说不定突然有个什么契机,就想起来了。”
“……”
听完时男朋友的解释,时徽久久地沉默。
在任霁几乎开始有些不安,连声问“小时小时,你还好吗”时,时徽才终于开口了。
“所以……你不是什么人格分裂,只是单纯的……”时徽找了一个最委婉的词,“暂时性记忆不好?”
“也可以这么说吧。”任霁点头,“感觉对生活影响不太大,就没很在意。”
是的,对任霁本人影响确实不大。
时徽想到那天晚上的告白,原来自己一晚难以安眠的拥抱,他人一早起来就忘得干干净净;原来那么多晚上的缠绵与亲吻,都不影响白天的冷眼相对。
原来从头到位都不是什么两个人格,他从来没有被一个人彻彻底底地喜欢上。
他只是一直在被喜欢的人……不断忘记。
时徽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头疼得厉害,这是一种极为陌生的体验。无论是当初竞赛时面对最后一道压轴大题,还是发现论文里的模型有一个致命漏洞的时候,他都没有这样的感受。
时徽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像是生了锈的管风琴在胡乱开合,发出一道道好笑又烦人的刺啦噪声。眼前再熟悉不过的恋人着急地想要拉住他的手:“小时,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时徽一把甩开他的手,任霁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巴掌重重落到了脸上,紧随其后的是肚子上被狠力踹了一脚,这让人猝不及防也没有任何留情的一脚直接把任霁踹下了床!
一直到刚才,任霁的性器都还埋在时徽身体里,随着时徽的举动,阴茎也彻底滑出了女穴。时徽低低喘息一声,不去理会滚到地上的男友,自顾自拿过纸巾,擦干净自己的下半身,又找到内裤穿好。
他勉力想要站起来,刚开始有点腿软,但很快就成功跨下床。
时徽缓缓走到任霁面前。此刻一人站一人躺,一人几乎全裸只穿内裤,浑身布满情爱痕迹;一人衣冠整齐唯有性器暴露在外面。
任霁抬头仰视着时徽,时徽并没有做出任何例如怒目而视或冷笑连连这种和刚才动作相照应的表情,但任霁却从这副熟悉的,亲吻过无数次的眉眼里看到了极致的,仿佛能落下结着冻的雨水一般的冷意。
“我有没有事你应该是最清楚的了。”时徽语速很慢,他的语气和平时在讲台前做展示没有任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