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你才七岁,我还以为你七十岁了呢,小小年纪心思那么重干嘛?”安年认真地说,“我对你好,就是因为你是梁浔,你是个七岁的小孩,而我比你大十岁,我想对你好,就这么简单。我不需要你帮我什么,更何况你这么小能干啥啊,还没我大腿高。”
小梁浔:“……”
安年拍拍小梁浔的脑袋,一不小心穿了过去,尴尬地收回手,“你啊,就乖乖享受我对你的好,什么都不用想,你是个小孩,还是个可爱的小孩,可爱的小孩就有特权,明白吗?”
这孩子心思很重,怕是从来没有感受过来自外人的善意,所以才会认为人与人的交往都必须要有利益相关。可是现在他来了,就势必要让小梁浔感受到温暖和爱,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长大!
听了安年的话,小梁浔眨了眨眼,垂下的眼睫遮住了漆黑的眼眸。
可爱的小孩……他说我可爱,从来没有人说过我可爱,别人只会叫我狗崽子,可是他说我是可爱的小孩……
小梁浔在心里胡思乱想,有一种从来没体会过的甜甜的滋味从心底蔓延开来,比饼干还要甜香,直把他的心尖儿都占据了,让他觉得轻飘飘的,晕乎乎的,却又沉甸甸的,忍不住笑起来。
又出现了!小酒窝!安年眼睛募地变亮,心里美滋滋地想,小孩子,还是很好哄的嘛!
第二天天还没亮,小梁浔就起床了,来到厨房给一家人做早饭,他是个男子汉了,要替爸爸照顾妈妈。
安年便跟在梁浔后面,好奇地看他忙活。
早饭是一人一碗稀粥,外加一张黑面饼子,因为要干一上午的活,早饭必须要吃饱。只是那黑面饼子搁了很久,太硬,掉在桌子上都能弹起来,发出咣啷一声响,宛如一个凶器。
这一家人却吃得习以为常,饼子泡在热粥里,稍稍软化了,一口一口吃进肚子,连渣都不剩。
这是1969年,东北地区土地肥沃,乡下人不说像城里人那样日子过得多好,但至少粮食是能吃饱的。可在梁家,安年只看到了苦难和饥饿。
这都源于他们头上顶着的名为“地主”的帽子,而这顶帽子还将至少压在他们身上十年之久。
吃过早饭,崔婉云和梁济生又去上工了。
小梁浔就去打扫牛棚,铲牛粪。
牛棚紧挨着晒谷场,一头牛正在卧在地上咀嚼草叶,这头牛是整个生产队最重要的财产,承担着耕地,拉车,运输等任务,大队长把牛看得比眼珠子还重要,特意说了谁要是把牛伺候病了,就扣谁的工分。
可实际上这个活并不多复杂,只是累和臭,给的工分也很少,于是便没有成年人愿意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大多是村里的小孩子轮着干。
牛棚里的味道实在不好,地面上要么是泥、要么是粪,都没有下脚的地方。安年踮着脚进去,被熏得皱起眉,用手捏住了鼻子。
可小梁浔却面不改色,习以为常,他先给食槽里换了新鲜的草,又添了干净的水,然后拿起那个比他人还要高的大扫帚,一下一下清扫着地面上的牛粪。
他看了一眼安年的表情和他身上整洁的衣服,说:“地上不干净,你出去吧。”
安年愣了一下,慢慢拿开了手,小孩都这么能吃苦,他有什么忍不了的。他摇摇头,“我在这陪你。”
小梁浔没再说话,但是动作快了不少,他把地上的脏污扫到一堆,用铲子铲走,那铲子很重,再加上牛粪的重量,安年估计自己都拿不起来,可梁浔却好像很轻松似的,脚步稳当地把脏东西铲了出去,那瘦小的胳膊,好像蕴藏着无穷的力量。
一阵风吹来,吹走了浊气,牛棚里的空气一下子清新不少。
小梁浔拿着刷子给牛刷毛,老黄牛舒服地哞哞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