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萧琢准是抬起筷子便冲着那盘红烧鱼去了,贺暄抬眼看他,此时他却只有一搭没一搭地夹着面前的烩炒时蔬,随意扒拉两口碗里的米饭。
萧琢心里正想着南梁之事,突然见碗里多了一块鱼肉,他微愣地抬起头,贺暄收回伸出的筷子,淡淡地望着他:“尝尝,你爱吃的。”
“嗯。”鱼肉入口,里头搀着辣味与一点腌制的酸菜的味道,格外爽口开胃。萧琢眉头略微舒展了些,听贺暄道:“小琢,今日朝会上,父皇已点了六万大军,命我同蓝将军一同南下平梁。”
萧琢一怔,这些日子每晚令他辗转反侧之事到底还是来了。他筷子上夹的半块鱼肉因着他方才手一抖,落在了桌上,萧琢忙拿起手边的帕子卷了,额前垂落的碎发将他眼底的慌乱掩饰的刚刚好。
等他再开口的时候,话音已经很是平静了,“什么时候出发?”
“孟冬便走。”
“这么快?”如今已是季秋,再过不出十日,便是立冬了,“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此行艰险,若是战事胶着,恐怕……”
贺暄欲言又止,萧琢顿时明白了贺暄话里的未尽之意,一时只觉最喜欢的红烧鱼也没了滋味,他兴致全无地将碗里最后一块肉咽了下去,蔫蔫地放下筷子,也不知是和谁赌气似的,起身一言不发地往寝殿走。
“狸……”贺暄叹了口气,廊下萧琢走的越来越快,到后头几乎是一路狂奔着往里院跑,他一身青衫裹着白色绒袄的背影像枝头掠过的轻盈的燕雀,倏尔便消失在了拐角,只留下一簇摇动的花枝在风中轻颤着。
“侯爷,这些衣服要不要……”紫菀刚收了前两日浣衣房洗好的里衣,抱在怀里预备着待会儿拿去熏香,便见萧琢一阵风似的从外头冲进来,她刚开口想问熏香要什么味道,便眼尖地看见了萧琢眼角挂着的一尾红。紫菀忙收了声,心想着是不是太子殿下又惹着侯爷不高兴了,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去劝劝,便听得门砰的一声关上,显然萧琢已经替她做了决定。
门里的萧琢红着眼把自己蜷缩成一团躲在床角,他右手握拳抵在嘴上,到底还是遏制不住地呜咽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