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韵略一颔首,转身离去再不多话。
钟御带着师弟师妹往相反方向回去。
走了大约一里,周围黑夜静悄悄的,没有人跟踪或路过。苏深灵再也忍不住,小声问出憋了好久的问题:“天呐,雪月宗的人都是蠢蛋吗?明显顾影不是凶手啊!我看那个宗主和顾双双的问题比顾影大得多!”
连璎长长一叹,摇头无语。钟御为他解答:“他们在乎的不是真相,而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什么意思?”苏深灵不明白。
连璎从头跟他说起:“小师弟,在雪月宗这几日,你可感受到顾影的宗内地位?他这个人身居高位,没本事不上进头脑空空,整日耽溺床第之乐,即便是合欢术也不带这种不分昼夜地修习啊。”
“更好笑的是,他野心不小,竟然想借归衍宗之力,对抗三司掌权雪月宗。这种愚蠢幼稚的处事与做法,自然有很多人看他不顺眼。现在,有这么一个大好机会搞垮顾影,又有顾双双推波助澜,谁会不抓住呢?”
苏深灵听得一愣一愣的:“啊,这不就是赤裸裸的诬陷吗?不讲道理呀。”
钟御握住他的手,耐心解释:“灵儿,你且需记住,当所有人说一个人错了,那人便是错了。即便所有人认为的真相是再拙劣不过的谎言,他们依然可以为了共同的利益,心照不宣地把谎言当做事实。”
“顾影此人,顾清韵容不下,顾双双容不下,其他人看不惯,有谁会为他出头?正如你所说,这母女两个嫌疑很大,具体是谁所做或是合谋不得而知。不过,何洲死前挣扎说出凶手的名字是顾一,现在来看,很有可能他想说的不是顾影,而是顾清韵。”
“还有顾双双,固然是说了谎,我估计雪月宗的人听了她那番话多半是信的,即使不信,有一部分会觉得她是为自保而撒谎,本质可怜,也有一部分根本不在意,只要让顾影不能翻身,谁会在乎真假。”
苏深灵听傻了。
他看看师兄师姐,又看看自己,仍是疑惑:“不对呀,我们不是雪月宗的人呀,又和顾影无甚仇恨,他们不怕我们把此事抖搂出去?”
钟御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他:“那你会往外说吗?”
“我……”苏深灵卡壳了。
他会说吗?跟别人说“雪月宗少宗主是被全宗上下联合陷害”?
然后呢?会有人信?会有人去伸张所谓公平正义吗?
苏深灵皱起眉头陷入沉思,钟御见状继续道:“我想你已经有一定的思量了。退一步说,这件事关起门来是雪月宗的私事,关系不到外人,若是我们执意出面,便是强行干涉他们内部,雪月宗完全可以反咬一口归衍宗手长欺人,从而获得舆论优势,进一步占据高地。”
“那顾影怎么办?真的没救了吗?”一想到无辜的人被安上罪名,哪怕是没有好感的人也苏深灵也觉得心里堵得慌。
“如果他要跑时你没拦他,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钟御摇摇头:“这不是一场意外,而是蓄谋为之。最高权力者要对付他,无论如何他都跑不掉。现在这样还能留一条命,要是真跑掉,他的罪名只会扩大,说不定搜捕过程中,一个不小心,就死了。”
“这样么……”苏深灵听明白了,落寞地低下头:“原来,蠢蛋竟是我自己。”
钟御摸摸小脑袋,示意他不要难过。
“你初入人世,能看破表层现象已属不易,人心复杂,万事皆需多多考虑。”
连璎也安慰道:“对啊小师弟,不用太伤心。修真界这种事太多啦,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彩的。别说雪月宗这种诡谲多变的地方,就连咱们归衍一群修剑道的,也总有那么个别心思歪浮、不在正道上的,习惯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