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快。可是舒游累极了,他想着挣脱开来,那人却不愿意放开他。
他想问那个人,干嘛老是捉住他不放。
可恍惚间,他却反握住那人的手臂。
他都听见自己在叫:“救命,救命。”
那人在血海尽头奋力地拉,他似乎也连滚带爬的浴血挣扎。
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
怎么能还没告诉他自己有多不舍他之前,就惨淡远走呢。
舒游睁开眼时,副将的眼泪立马就下来了。
他想止住这烦人的哭嚎,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声音细弱如蚊哼。
“我先睡一下吧。”他想。
舒游醒来时已天光大亮。
他咳了两声,帐外的卫兵立马听到了他的动静,飞速通知副将洛春生。
洛春生风尘仆仆地从校练场跑过来,手上还执着一把剑,深喘着粗气,一见到舒游,眼圈红了一大块。
若不是浑身无力,舒游真想扶额。洛春生这九尺男儿,比他还要高上许多的大块头,络腮胡铺满了下巴,比起中原男子,他倒更像是个异族汉子。可这汉子眼泪已经下过几次了,浑然不顾那“男儿有泪不轻弹”。
舒游觉得好笑,咧了咧嘴,哪只干裂的嘴唇却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洛春生连忙倒了杯奶茶给他润了润。
舒游缓过来后,又闻帐外传来凄寒的鹰唳声,顿时问:“契丹族退了?”
洛春生龇牙一笑,道:“退了退了,陛下调来了芜城边军的石火器,与咱联手把北漠联军临时扎在关春江畔的营地埋了。多亏了侯爷,将他们逼到矮地去了,不然这石火器埋的不知道是他们还是咱们呢!”
洛春生又唠了一堆话,殊未觉舒游的眼神依然空了。
他刚闻见了那句,“陛下调来”。
秦远生调的,那必然知道他突袭北漠联军营地之事,本还想瞒着他,不了未算好时机,将自己伤成这样。
舒游一念及他,思潮便不受控制了。
他会不会担心?虽然分别那日还与他吵了一架。
不知他还会不会往边境寄信。
他会不会害怕?得快遣人告诉他自己没事才好。
舒游念着他,心里愈发酸涩。那日分别时,秦远生反常的没有来送他。
此时他只想,幸好没有战死。
若这次真的死在沙场,秦远生必然要悔一生。
而他,也抱着遗憾与悔恨离去。
舒游听着帐外风声洒在大漠黄沙上,如沧海浪涌。
这万里孤烟朝日圆,怎么借他这广阔绵延的勇气?反倒他是这样懦弱而矫情,竟还比如京城常束闺阁的姑娘。
连江蔚兮都有勇气向他打听当今陛下,他怎么连和他并肩的勇气都被消磨了?
他怕那十万里疆土,万万百姓点灯。他怕满朝文武官,御史台口诛笔伐。
这几日舒游睡的不痛快,他要上那长长的伤疤太扎眼了,每晚都灼灼的痛,烧的他睡不着,一摸额头全是冷汗。
军医说这伤疤他处理的不好,当时舒游奄奄一息,急需着要止血,愣是军医见过多少伤的更重的,望见舒游那张脸理智便还是退了个干净。于是当时那伤口缝的也七扭八歪,稍不甚便像是要撕开来。军医连道这要拆了重缝,还提了一句“若是的林御医亲自来操刀子,便比得上属下缝的千倍万倍。”
舒游一听这话便干笑两声,京城的军医来这儿再怎么快也要一旬的路,况且那林洪海日日忙的脚不着地的,哪儿来的时间到此伺候他?他摆了摆手道用不着,让军医看着重新缝两针。
哪知军医刚拿上剪子要拆线,帐外突然闯进来一个小兵,忙颠颠的跑进来,吓了军医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