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周铸相视一笑,还是周铸先开了口,道:“三公主,你的好意我等心领。可是你若真挡住了这里,让这些人没能追上来,那可就麻烦了。”
查兰朵一时疑惑,“什么意思?”
周铸并不解释,一挥手中长刀,朝着身后的士兵大喊:“成败在此一举,随我杀出去!”
卫风临匆匆上马,朝查兰朵伸出手,对她说:“会有人来救你父君的,现在就走!”
查兰朵摇摇头。
卫风临眼神沉着急火,道:“相信我!走!”
查兰朵回首看了一眼追兵,不再犹疑,借着卫风临的手跃上马去。
“驾——!”
吊桥一放,一行人如同一支笔直的利箭,穿破城门,马蹄踏草如飞,呼啸着奔逃而去。
鹰潭部的军营收到屠苏勒的指令,也出兵去追,转眼各地听命于屠苏勒的军队仿佛汇聚成一股洪流,在周铸、万泰一行兵马后追逐奔腾。
北羌有一处横烟峡,峡谷深且长,是连接柔兔与雪鹿的重要通道。
夜空当中悬着一轮满月,将峡谷内照得一览无余。
横烟峡上,裴长淮与赵昀各自牵着马,迎风而立。
裴长淮身穿红袍黑甲,黑甲泛着冷冷的铁质光泽,双臂绕有麒麟护腕,怀中还携抱着一只狮兽头盔。他一头长发高束于红翎冠中,凛凛长风吹得他身后墨色披风鼓动飞扬,远远望去,俨然若武神下凡。
赵昀却未穿铠甲,只一身武袍,负手站在裴长淮身旁,遥遥望着远方。
二人无言沉默着,裴长淮的手握了又握,他似乎有什么话想对赵昀说,但还是没说出口,转身上了马。
裴长淮看了赵昀一眼,沉声道:“此处关隘就交给你了。别轻敌。”
“放心罢,我的小侯爷。”赵昀说话懒洋洋的,弯了弯眼睛,再问道,“除了这句话,你就没有其他想跟我说的了么?”
“……”裴长淮抿了抿唇,半晌,他对赵昀说,“你过来。”
赵昀很是遵命,乖驯地走到裴长淮面前。
裴长淮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赵昀,他腿上的伤还未好全,不过走路时已看不出来瘸拐。
除了他的腿,裴长淮还看赵昀含笑的眼眸,也看他眉宇间满不正经的神气。
忽地,裴长淮俯下身来,一手捧住赵昀的脸,揽着他仰起头来,而后在他唇上轻浅一吻。
赵昀还没反应过来,这一吻便仓促告终。
裴长淮立起身,耳下隐隐发红。他紧握着马缰,对赵昀道:“赵揽明,你要记得你承诺给本侯的话,倘若你敢……”
想放些狠话,裴长淮又实在说不出来;可若赵昀万一也如谢从隽那般,他不知自己还能该怎么办。
“我记得。”赵昀很快回答了他。
他上前握住裴长淮的手,仰望着他,也仰望着明月,而后貌似虔诚地在他手背上吻了吻,道:“我答应过你,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倘若小侯爷做了赤霞客,我必做娇奴儿,追随侯爷而去。”
他似是玩笑,也似是认真。
裴长淮反捉住赵昀的手,急切道:“胡说八道!你明知本侯不是这个意思!”
赵昀笑道:“所以说,侯爷若希望我活得长久一些,只需保重自身就好。”
裴长淮望着他,依旧愁眉不展。
赵昀又怎会明白他心中的恐惧?这些恐惧缠了裴长淮那么多年,让他变得谨小慎微,也害怕失去。
他在裴长淮手掌心中轻轻摩挲了两下,神色逐渐正经起来。
“长淮,阎王爷真想要我的命,就不会让我活到现在,更不会让我遇见你。这里不是走马川,我也不是谢从隽,我赵揽明怎么说也是从尸山血海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