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焱淡淡地说:“明知故犯罪加一等,你可甘愿?”
凤元九毕恭毕敬:“只要能不带累了潘观主清誉,弟子自是甘愿的。”话说得端的是冠冕堂皇。
潘玉宸一哂:“师兄便允了他罢,毕竟我也不得不避嫌了。”
蒙焱未置可否,只略微抬了下手。
绣着锦绣山河的广袖似在眼前拂过,清风拂面间,凤元九便不得不站直了身体。
凤元九心知这是蒙焱观主允了他的请求,心中顿时一定。
果然,不过须臾,便听蒙焱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也好。”
凤元九心中顿时漠然,自觉走向那仙气缭绕的宝镜,背脊挺得笔直。
饶是知道那宝镜稍后“吸”的不是他的本源精气便是他的心间精血,凤元九的步姿依旧从容,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丈量好了一般,不差分毫。
繁复贵气的法袍随着他的步履轻摆,衣袂上的梧桐枝轻轻摇曳,似是隐有彩凤栖息。
行至宝镜近前,凤元九驻足回首,殊丽眉眼上尽是源于血脉的傲气与矜贵。
这样的凤元九让蒙焱恍惚了一瞬,却是惹来潘玉宸一声不高不低的冷笑。
凤元九微扬起下巴,问蒙焱:“敢问观主,弟子需得取多少精血?”
蒙焱抬手轻轻一拂,隔空拂开了凤元九比在心口的短刃,不咸不淡的说:“既是你自愿,便好生配合就好,无需另取心间精血。”
凤元九闻言轻舒了口气,这第一堵他赌对了。
顺手将掌中短刃收回乾坤袋里,凤元九一理未见丝毫凌乱的法袍,对着蒙焱遥遥行了一礼:“还请观主示下。”
“你方才所见乃必要之时,对冥顽不灵之徒所采取的非常手段。”蒙焱微微扬起唇角,含着几分笑意顽笑了一句,“若是每启用一次便需得取人心间精血,那这明心镜合该是血煞宗之物,而非我太清至宝之投射了。”
凤元九神情微赧:“是弟子想岔了。”
蒙焱指尖点着轮椅扶手,又多说了一句:“潘师弟对你虽有迁怒,但并无恶意,你切莫记恨他。”
不论是否当真只是迁怒,蒙焱既然点出来了,凤元九此时也唯有诚惶诚恐的份儿。
凤元九忙不迭行礼,恭声道:“弟子不敢。”
蒙焱点到为止,并未追究凤元九此言是否真心实意,与其说是提点,倒不如说是给潘玉宸和凤元九搭了个台阶,明面上抹平了凤元九对潘玉宸的不敬。
凤元九心思通透,领蒙焱这份情,神态举止便愈发恭敬了。
潘玉宸总算开了金口:“师兄无需忧心,我不至于跟个毛孩子一般见识。”
被说成是毛孩子的凤元九:“……”
虽说他无惧于潘玉宸,但也当真感念蒙焱对他的诸般回护。
蒙焱对着潘玉宸略微颔首,算是回应。
随后终于说到了正题,蒙焱抬手虚指明心镜:“凤元九,站到镜前,敞开识海。”
果然如此!
前世虽然灵机匮乏,万法没落,但毕竟也曾鼎盛过亿万年,道法典籍虽然多有残缺,但各色法宝却是不缺的。身为道门一派执掌,仅有的六名筑基修士之一,他曾过手的法宝不下数千,自是一眼便看出了这明心镜的几分端倪。
是以,他才敢自请以明心镜证清白。
如今他心中第二赌也赌赢了,接下来便要赌前世第一道门本源受损的镇派之宝与今世第一玄门之至宝的投射复刻法宝,哪一个威能更盛了。
凤元九躬身应:“诺。”
在转身走到明心镜镜面之前的过程中,默默以七绝琴琴魄护住了大半的元神,仅留了炼气四层修士当有的、印记了他想示之于人前那部分记忆的元神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