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茂稍作一想,答了句,“请君入瓮。”
裴沁豁然开朗,疲累却开心笑了,“原来是一件事,你势必要杀了巴德雄以绝后患,故多半与毒夫人或张自明里应外合。原来是这样……”
叶玉棠面上微笑,却不由骂她一句,“姑奶奶,你可省些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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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霜笔一路将众人送至渡船上,方才立在渡口与他们作别。
那个向来不拘小节的刀客,此刻面容憔悴独立江畔,显得分外孤孑。
叶玉棠想起毒夫人问他“大仇得报”时,他落寞的表情。
又想起,很久前同他喝酒,他喝高了,不当心便吐露真心。
说那从小与他一同长大的女子,那个牙尖嘴利、却潇洒利落的女子程血影。
洞庭长老,傲雪凌霜,单她例外。只因她有一日说,雪影,雪影,雪渡之影。她不想做他的影子。我便问她,想不想做霜影,本是插科打诨的玩笑话,她却将我揍了一顿。
之后她自作主张改了字号,宗主也有着她。
她常问我,这么大年纪,怎么也没个喜欢的姑娘。我说有,便说了你,叫她别告诉旁人。只因小叶子是我这辈子熟识的女子当中,除她之外,唯一一个。
她便信了,高高兴兴要替我说和,还说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话她倒是说得没错。我是想,可我不敢说。
如今他也没机会再说了。
浮沉满浮世,流水逐流泉。做浮世间人,自不能事事情仇快意,恩仇尽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