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尽也是可了心的喜欢,想这一精雕玉琢的人就被这样糟蹋着,心里不免埋汰了角木君几轮,便允了徒西临,还亲自置办了几件道袍,让徒西临一路带了去。
而沈棠尽面对这样的示好,眼中似有抗拒,想了想,道:“且让我问一问师尊。”
徒西临道:“好,你随我来。”
想了许久措辞,终于修书一封,托青鸟予了角木君。
然半日已过,未见回应。
不觉间到了酉时,剑术修习结束,仍未接到角木君只言片语。
徒西临劝道:“如今夕阳低沉,山路更是难走,不过是住宿一夜,明日再向神君解释也无不可。”
沈棠尽抿着唇,叹息一声道:“多谢师兄好意,我还是回去罢。”
他推开门,就见被夕阳染得火红的庭院里,一袭青玄长衣的上神立在中央,表情一如既往的淡漠孤傲,只是朝沈棠尽伸了手:“过来。”
沈棠尽暗中握着拳,朝他走去。离角木君还有一步之遥时,猝地被拦腰抱起,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而那在殿中遥望的徒西临,第一次发现那星宿首座角木君是如此可怕。从前只知他孤高清冷,这还是头一次见他有面色不悦,似山雨欲来,心下不由得为沈棠尽捏了把汗。
次日,沈棠尽照常来了危月台,只是腿脚似比前日更不利索,嘴唇也是发着白。
徒西临见他仍走到剑修队伍中央,便关切道:“若是来回不便,我把玄鸟借你可好?带着伤练武,只怕事倍功半。”
沈棠尽双眼黯了黯,道:“多谢师兄,只是我与这万千弟子没有不同,不必令师兄如此关怀。”
徒西临听出了他语气中的疏离之意,只觉得莫名。他一惯老好人,头一次被泼了冷水,心下也不再勉强,便由沈棠尽去了。
后来他才发现,每日竟是角木君亲自送了沈棠尽来危月台。
那目中无人的角木君竟愿意当这轿夫,真是奇事一桩!
但既然未曾跋山涉水,那沈棠尽为何总是似有腿疾?旁人虽看不出,徒西临这等武学大家确实一眼就看穿沈棠尽的脚步略微虚浮,有时候握剑时也有些不稳。
而比起这凡人的躯体,他的精神似乎更为坚韧些。
沈棠尽的眼神若是细看,便能瞧见其中的傲骨坚毅。
时光一年年过去,徒西临竟也慢慢看不出沈棠尽是否身体有恙,剑术亦一日千里,将同期的师兄弟姐妹都比了下去。但他仍旧为人低调淡然,独自练剑,又独自回那青岚台。
似大荒一切都与他无关。
第四章
山中时光飞逝,不知不觉春去秋来又是一年。
素来好客的毕月仙君揣着手,来了青岚台,对角木君道:“我的大弟子二弟子三弟子前些日子被我遣去了白鹭洲讨要琼浆玉露,今日未归,宫中又没几个懂事的仙童散修。澜椎,你把你这亦是凡人的小徒弟借我几天,用于接待那姬氏后裔可好?”
角木君抬了抬眼,看向一旁的沈棠尽,问道:“你愿去么?”
沈棠尽淡淡道:“但凭师尊吩咐。”
角木君冷哼一声,对毕月仙君道:“你且带走吧。”
毕月仙君拱手一笑,谢过角木君,就招呼着沈棠尽跟自己走了。
这轩辕一族,便是那黄帝姬轩辕临死前,帝君道他于世有功,便赏赐了仙丹,令轩辕一族尽数升了人神。但姬轩辕舍不得凡世,便仍留于人世。
人间无法炼渡真气,久而久之,这姬氏一族,除却寿命较其他人类要长些,却也不通任何仙法神术。
若说有什么特别的,大约是姬氏一族尽出能工巧匠,常年低调隐居市井人间。
毕月仙君热衷与人交往,对这姬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