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何事?”
姬涟迟道:“在下想要令师尊的龙骨。”
沈棠尽心下一惊,道:“你疯了么?若非自愿交出,强取上古神裔血肉,必遭天谴!”
姬涟迟笑道:“此事只经由我手,必不会连累沈前辈。”
沈棠尽皱眉道:“我不是在意这个。龙骨之于龙族乃是支持其所存的关键,血肉神力皆生于此,若没了龙骨,他千年造化只能随风湮灭,师尊断不可能将其予你。你为何甘愿遭受天谴,亦要取这龙骨?!”
姬涟迟的话却让沈棠尽更加心惊:“左右也不是头一遭了,一道天罚抑或是两道,于在下并没有太大区别。”
“你……”
“上神寿命至了成年便望不到头,在下没有时间苦等,亦熬不过大荒诸神,”姬涟迟垂眼道,“别看在下这样,其实已经两百岁了。因前几次的天谴,如今只剩不到百年可活,只希望在下还能喘气、还记得的时候,能再见他一面。”
“谁?”
“姬氏到了我这一辈,已是人丁稀少。在下是家中独子,父母早年已被他人戕害,是那人护我长大,一路辗转至夜郎。他虽不喜言语,却对我极好,我亦心悦他,但彼此都未剖白心意。只以为可以就此厮守到老,了此余生,却不料事与愿违,”姬涟迟眼中带着淡淡的浅笑,似是怀念,“不过七年光景,夜郎国便为云州所破。云州帝忌惮夜郎蛊毒,便趁着众人熟睡之时,奇袭都城,一把火燃尽了整个西都。他把我推出了火海,自己却葬身其中。”
沈棠尽见他身后的人终于有了点动作,那人抬手,似乎是想摸一摸姬涟迟的头。
姬涟迟将那玉佩拎起,道:“这其中含有他的神魂,这些年来回奔走,已攒齐了数种祭祀所需,如今唯一差的,就是那龙骨。”
“沈前辈肯对太子殿下下手,说明已然想通,今后无需再忍。这角木君,怕是早晚也是要除了的,”姬涟迟双眼眯成了弯月,“不知沈前辈可否与在下合作?你得了自由,在下亦得了龙骨,两全其美,各取所需。”
沈棠尽紧紧握着茶杯,眉宇间似有阴云。
“我能做些什么?”
姬涟迟纸扇一收,双唇一开一合,将筹谋娓娓道来。
末了,姬涟迟将一物什递予沈棠尽,道:“梦醒后,沈前辈不会记得我们今日所商榷之事。但时机成熟之时,在下便会带着此物出现在你面前,届时,便能想起。”
沈棠尽看了看那物,脑海中似有什么浮现,却看不真切。
“姬先生大恩,沈某在其中却未做些什么,心下过意不去。”
姬涟迟笑道:“取龙骨、毁神之事必遭天谴,我如今杀的神也不少角木君一个,与其让你白壁染瑕,不如我尽数做了。”
沈棠尽皱眉道:“听姬先生所言,似有自毁之意,为何?”
姬涟迟望向一旁的画卷,道:“却也不是自毁,我命中少杀伐,所爱之人却是天生七星斗命的破军杀相,手上染血众多。与他一起时,总是无法看穿他眼中的淡漠悲凉。于是我想,只有走过他的路,才能更理解他。”
沈棠尽双唇微张,缓缓道:“何苦?”
姬涟迟笑道:“情之一字,最是伤人。但明知是鸩酒,遇上了,便只能甘之如饴。”
“……”
“你这一身才华还是留给回到凡间后的仕途吧,届时,才是真正需要你为万千人性命所谋划、染血之时。如今,这将造天谴之事却交予在下,毕竟说到底,是在下有求于沈前辈。”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态颇为豁达,似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沈棠尽只好道:“望姬先生得偿所愿。”
姬涟迟纸扇轻摇,道:“沈前辈的愿望实现了,在下的愿望也就成功一半了。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