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生得好,又是角木君唯一的徒弟,自是风口浪尖。即使他自身再与世无争,那麻烦总会找上门来。
这十年里,徒西临明里暗里帮了他许多,他便对着徒西临就没那么防备了。
但那醉后情难自已的一伸手,就又把距离推了开去。
也罢,事到如今,他如何想自己已经不重要了。
只希望他好好的,不要再总是像是被踩在脚底蹂躏了一番,那样灰白凄惨。
他应当是意气风发、不谙世事繁华的少年郎。
这夜,徒西临终于寻了个空档,趁着角木君不在,将沈棠尽带到了船中一个暗室。
“师兄知道你今后在大荒日子不会好过,若你愿意,师兄带你去八方台,洗刷掉今生的一切,重新开始,好不好?”
烛火照耀下,徒西临的眼中满是情真意切,看得沈棠尽有些恍惚。
半晌,只见沈棠尽垂眼一笑,道:“我如今被师尊下了定魂锁,八方台的轮回井已经洗不脱这印记了。我若跟你走,帝君找不到我,但师尊仍能寻得。师兄,你是山中唯一一个待我好的,所以我更不能害了你。”
“可是……”
“师兄恩情,师弟心领了,只是我深陷泥淖,自不能让你受这连累。”
徒西临见沈棠尽果然如巫记燕所言,不肯接受自己的帮助,心下一阵怆然,只能拉住起身欲走的人,道:“罢了,这个是你巫师兄让我交给你的,说是你们在凡间时落下的。”
摊开手,是一根醒木。
沈棠尽的眼中似亮起了光,倏地又被他掩了去,教徒西临只以为是烛火的倒影。
“多谢师兄,可惜师尊不许我拿着凡间的东西呢。且替我还给巫师兄吧,转告一声,师弟欠他一个人情,此生无以为报了。”
他的眼波盈着水光,眼角泪痣媚气横生,教徒西临情难自已,抓了他的手,道:“师弟,你为何不愿赌一把?师兄不会后悔。”
而沈棠尽却像被针扎了一样,用力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放、开、我。”
徒西临被他眼中的寒光所刺伤,收了手,愣在原地:“我……对不起……我……”
沈棠尽对他一拱手,头也不回地离了暗室。
到了船面上,只见头顶乌云密布,似有闷雷。好在快要靠岸,不必担心在海上遇见什么风波。
船刚靠上岸,便有雨点落下,接着,铺天盖地的雨幕落下,天边亦有闷雷。